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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八篇 牛角的故事


第卅八篇  牛角的故事


接上篇:第卅七篇 萨来娥的故事


敬礼上师。

尊者密勒日巴对已得开悟的瑜伽母萨来娥作了训示和利益之后,就前往巴库去迎接心子惹琼巴,途中在白则朵堡暂憩。其实惹琼巴正行至巴库,他的心中不觉生起了一些我慢。密勒日巴在光明定中清楚地看见这个情形后就前去迎接他。父子二人终于在巴库平原相遇。

惹琼巴心中想到:“我已两番前往印度,尤其是这一次奉了上师的命令,为了佛法和众生的原故(前往求法)。上师尊者的慈悲和加持力固然很大,但是对(佛学的教理)和圣理二量我却(比上师)更为善巧通达。这次他来迎接我,我对他顶礼时,他会不会也回报我一个礼拜呢?”一面想着,一面就把弟普巴赠送给尊者的檀香木手杖奉给尊者,然后向尊者顶礼,可是尊者连一点回礼的意思都没有。惹琼巴心里就很不高兴,脸上也露出点不满的态度。但仍启禀尊者道:“师父啊!这次我去印度的期间,您在那里居住呀?身体安康吗?现在我们主仆1二人要到哪里去呢?金刚弟兄们现在都身体康健吗?”

尊者忖道:“惹琼巴果然粘了些外道的邪气,为魔所摄,无论如何,这样的我慢会成为他的中断障的,我应该想办法予以除遣。”于是就带着微笑唱了下面这首歌,回答惹琼巴:

“我乃雪山瑜伽士,身乐法尔中围2广,

已净五毒我慢故,身心安乐无不适。

世间贪欲尽断故,独居自在乐融融。

已舍苦薮之家累,不聚财物心自乐。

不求广闻为学者,心无挂累行善乐。

不逞口舌与我慢,无言离诤恬然乐。

不知隐藏与矫揉,心离预筹自然乐。

不求名闻与恭敬,口舌是非自寂乐。

任至何处皆安乐,任著何衣皆安乐。

任食何物皆安乐,我乃时时快乐者。

密勒日巴汝慈父,依于马尔巴恩德故,

法界轮涅一切法,圆满尽摄此心中。

此即时时乐瑜伽。金刚弟兄诸惹巴,

身体康健甚安好,皆在深山修禅观。

吾子惹琼金刚称,适自天竺归来耶?

旅途身心劳顿耶?智慧明觉锐利耶?

歌喉兴致爽利耶?依于师教行持耶?

此番前往印度去,已得所求正法耶?

千奇百怪诸口诀,尽如汝意得获耶?

真实功德虽未具,心却自满自得耶?

所作所行一切事,与利他义相合耶?

惹琼今自远方归,迎汝特为歌此曲。”

 

惹琼巴以歌答道:

“尊奉上师咐嘱故,此番前往天竺国,

路险途遥多怖畏,备尝艰苦难具说;

然我所获甚丰盈,曾谒弟普真言主,

面见稀有之本尊,空行授记吉兆现,

我所欲求之口诀,诸如气脉网轮诀,

平等心行外明镜,大乐口授灿明灯,

自心明镜三昧耶,妙药证悟光熙日,

胜行流水之利剑3,自然解脱大手印,

无死甘露之精华,皆悉获得无有余。

此外如金之法要:指示中阴之心法,

安住禅定之妙诀,三诠表义五宝法,

六种成就之修道,世间愿求之口授,

不可思议诸妙诀,由众空行而摄集,

上师佛陀咸欢喜,与我心意合为一,

成就花朵如雨降。各种善兆胜因缘,

如缨络蔓系我头,诸佛以食哺啜我,

以导引诀置我手,发吉祥愿作送别。

大事因缘如愿成,欢喜雀跃似旭升。

今日重见我上师,祈以慈悲赐观察,

我所求得诸妙诀,无身空行众法聚,

令使事业增长故,为作供赞敬纳受。”

 

歌毕,惹琼巴就把(从印度求得)的经书供给尊者。尊者为了断除惹琼巴的我慢,当即歌道:

“噫戏!吾子惹琼巴,自幼抚汝成人者,

暂息骄慢与夸大,且听汝父歌此曲。

此曲意深如金蔓,悦耳妙音为汝歌,

歌义若觉与理合,应善持守铭记心。

无身空行之法聚,自有空行作供赞。

贵人恃傲以凌人,常在恶人刀下死。

富人吝啬所聚财,常为怨敌所享用。

无度吃喝与享用,是为饥饿早死因。

人若不守己份际,越量而行终自毁。

为官欺民凌仆属,终必殃国毁乡园。

仆民若不敬主人,是为自取不幸道。

法师若不持律仪,势必毁损佛教法。

若不隐密空行诀,是为扰怒空行因。

(噫戏!吾子惹琼巴),汝今持诀之傲慢,是乃趋入邪途兆。

喋喋空言说法要,必毁修观善觉受。

汝今自傲大骄慢,终将舍弃上师教。

弟子若不敬上师,必招苦中之苦报!

修士不能依山住,必招忧伤与毁损。

学佛若不舍亲眷,必难破障获成就。

博学若不实修行,乃为耻中之最耻。

比丘若不持戒律,实为羞中之大羞。

我子惹琼应谛审,我今所言亦善否?

所言若合汝心意,应善持守铭记心。

若觉我言无道理,汝可随意而行之。

我乃惧死一老残,无暇空言聊闲天。

汝乃青年自傲士,目空一切我慢者,

纵以善言来相劝,汝反责怪回白眼,

具恩译师马尔巴,祈赐恩泽大加持,令我贫士舍八法。”

 

唱毕,就把惹琼巴所供的经书和檀香木拐杖拿在手中,以神足通向前飞驰。惹琼巴拼命追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仍旧赶不上尊者。惹琼巴一面追一面唱道:

“父师慈悲祈垂听,人子岂能违父意?!

惟求受纳我法供,清净无垢诸口诀,今悉供奉父师前。

无身空行各法要,空行亲自教导故,已断增损与错误,

深而又深诸法诀,已得印可无少疑。

哀祈慈父垂察鉴,其他尚有长寿法,

空行指示之密句,金刚身之实相义,

成就胜母之心要,皆供尊者上师前。

此外护虎甚深诀,治疗疾病及降魔,

种种妙法如溶金,皆供尊者上师前。

我肩背有六王药,勇父勇母诸妙物,

为报慈父恩德故,我今供奉尊者前。

药王檀木之拐杖,空行亲自执持者,

罕世稀有无价宝,密主弟普所赠送,

我今供奉尊者前,祈尊垂鉴珍视之。

疲累欲死惹琼巴,哀祷父师兴悲悯,

令我暂歇得喘息,诸布施中此最胜。

若能布施饥渴者,恩德广厚极殊胜,

慈心善言施财物,周济贫困功德深,

照顾迷途示正路,一切诸佛之愿誓。”

 

惹琼巴一面唱一面跑,尊者在前面一边飞驰,一边静听。惹琼巴唱毕此歌时,尊者也停住下来,席地而坐,向惹琼巴歌道:

“父子意合甚善哉!处众和睦是真主,

父子若能意相投,是为王中之胜王。

与众不和恶人兆,与父不睦被魔牵;

是故践履善行时,应与汝父意相契,

偿报母恩此心安4,与人无忤自庄严,

道伴法友相处时,令彼心悦得成就。

若能令师心欢喜,必得(无比)大加持。

人若少慢离自傲,诸事成办必较易。

学佛应改恶习性,容忍讥毁乃真慈。

谦让自能得美誉,持戒必需无隐私。

常与尊者相伴随,功德法尔自然生。

心若坦荡少计较,口舌是非自然无。

心若调柔并向善,胜菩提心自增长。

达士怀恕能亲民,愚人难分恩与仇。

无身空行之法聚,以道观之离益损。

弟普真言心要法,较汝我更因缘深。

马几成就佛母处,难寻胜我之弟子。

空行佛母之密诀,若不示我将示谁?!

铜绿黄金曼陀中,我曾多次享荟供,

金刚亥母本尊佛,多年相伴较汝亲。

勇父空行诸净土,无不与我因缘深!

汝之所行及一切,(老父时时关切中)

我心对汝之关怀,较汝自己尤为深!

噫戏!吾子莫骄慢,随我深山习禅去!”

 

尊者唱毕此歌后,主仆二人就同时向(巴姆巴通)行去。

却说尊者父子二人在途中行路之时,惹琼巴心中想到:“这回如果是换了另一位上师,我此番从印度归来,一定会对我作盛大地迎接和款待的。但我这位上师他自己的衣着和享用一向都是最起码的。连他自己都这样(褛衣敝食),那里还谈得到款待我呢?我从印度学了这许多的密乘大法,不应再以苦行方式来修习菩提道;应该以享受欲乐的方法去修行才对!”他一面想一面生起大我慢,对尊者也生起了恶劣的邪见,密勒日巴立刻就知道了。这时,在道路的中间恰巧有一个(被弃置了的)牡牛角。尊者就对惹琼巴说道:“你把这个牛角捡起来,我们带走吧。”

惹琼巴心中想到:“我的这位上师有时说(修行人)应该什么也不要。有时‘他的嗔心却比老狗还狠,贪心比老丐还大。’用这个俗话来形容他真是恰到好处了。这个(弃置在路旁的)废牛角么,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究竟有什么用处呢?”于是就对尊者说道:“算了吧!这个毫无用处的东西,还是不要它吧!”

尊者道:“捡起这样的东西,还不至于增长贪念,不久也许会用得着它的。”说着尊者就自己将牛角捡起拿在手中。

二人行至巴姆巴塘的平原中央处,其地一片平旷,连一个小老鼠藏身的地方都没有。此时本来无云的晴空中忽然黑云密集,狂风骤作,极大的冰雹满天狂袭下来。惹琼巴连看一眼尊者的时间都来不及,赶紧两手蒙著头。过了一会儿,冰雹狂降之势稍缓,惹琼巴四下寻找,却不见尊者的踪影,他就坐在地上略事休息。忽然看见附近一块高地上有一个牛角,牛角的前面好像有尊者说话的声音。惹琼巴就走向牛角的前面,心中想道:“这像是刚才尊者拾起的那个牛角呀!”于是就弯身下去准备将牛角捡起,可是无论用多大的劲也拿它不动。惹琼巴就俯身以面腮著地,用眼向牛角的内部看去,只见牛角并未较前长大,尊者的身体亦未缩小;就如一面镜子中能看见广大(的山河)一样。尊者安坐在牛角的狭窄处5,向惹琼巴歌道:

“上师加持入我身,此身若与凡夫同,何堪成为大修士?

现以化身显神通,惹琼子兮应顶礼!

上师加持入我口,口若妄言或绮语,何堪成为大修士?

我歌多富妙口诀,惹琼子兮应善思!

上师加持入我心,心若纷起诸妄念,何堪成为大修士?

神通明体广大现,惹琼子兮应皈敬!

惹琼见地似野鹫,时飞高空时降地,

如是高低不稳固,应趋坚中兮善思维。应舍放逸兮布衣行!

你我父子若相等,何不速入此牛角?

牛角内藏大宫室,广大宽敞甚舒适!

惹琼修观似日月,有时明兮有时暗,

时暗时明不稳固,应趋坚中兮善思维!应舍放逸兮布衣行!

你我父子若相等,何不速入此牛角?

牛角内藏大宫室,广大宽敞甚舒适!

惹琼行素似山风6,有时急骤有时缓,

时急时缓不稳固,应趋坚中兮善思维!应舍放逸兮布衣行!

你我父子若相等,何不速入此牛角?

牛角内藏大宫室,广大宽敞甚舒适!

惹琼证果似稼禾,有时好兮有时恶,

时好时恶不稳固,应趋坚中兮善思维!应舍放逸兮布衣行!

你我父子若相等,何不速入此牛角?

牛角内藏大宫室,广大宽敞甚舒适!

若于微妙因缘法,此心随意得自在,

则能进入此牛角,享用宫屋之舒适!

子兮!吾今呼唤汝,速入此屋伴老父,

父唤子归子应归,为子之道应如是。

我乃年迈衰残人,生平从未到印度,身微路险未远游。

惹琼青年身健壮,曾往印度游学去,

参访众多成就者,依止博学善知识;

如今已为大贵人,应住广大舒适屋,

乾枯废弃此牛角,何能增长我法执?

是故吾子惹琼巴,应入牛角内室居!”

 

惹琼巴想道:“看样子,里面地方很大,容得下我应无问题。”想著就尝试着钻进去,努力钻了半天连头或手都进不去。惹琼巴想到:“尊者的诛法也许灵也许不灵,但他的降雹本7却是真的!”一面这样子妄想,一面以颤抖地声音用嘴对着牛角口唱道:

“上师尊者祈垂听,汝子惹琼金刚称,

见、行、修、果及觉受,或高或低或明暗,

或缓或急各不同,皆离贬奖任置之;

无论布衣乾或湿,子皆祈祷我师尊,

父子平等或不等,子皆祈祷我慈父。”

 

尊者听了惹琼巴的祈求后就从牛角中出来,向天空中作了一个手势,风立刻就平息了,云霾也散开了。太阳出来照得大地暖融融的,惹琼巴的布衣一会就晒乾了。二人在地上坐了片刻,尊者说道:“也许(刚才的风暴)是由我的诛法咒术所引起;但是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印度之行原是不必要的。因为我觉得大手印及那诺六法已经足够我的需要,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去印度,你这次去印度求得所欲的法诀非常之好。”

惹琼巴说道:“师父啊!我现在真是饥寒交迫,我们到那边牛毛帐篷处去讨一点食物来吃吧。”

尊者说道:“但是现在不是乞食的时候呀。”

惹琼巴说:“可是我现在肚子实在饿了,无论如何也去讨点饭来吃吧。”

尊者说道:“既然如此就去吧!按照习俗和因缘我们应该到前面的第一家那个大帐篷去乞食才对。”

惹琼巴却说:“行平等乞食要不畏富,不傲贫,所以我们应该到那最后一家小帐篷处去乞食。”

于是二人就走到那座黄色的小帐篷门口,向内招呼作乞食的要求。里面走出来一个面貌狰狞的老太婆说道:“好的瑜伽行者能够无分昼夜地安贫如常;这类人,我们就是拿东西去供养也不会受纳的。像你们这些贫嘴的人,(吃了)自己的那一份嫌不够,还要到别人那里去打主意!我家中的食物已经在今天早晨布施光了,你们最好到别家去要吧。”老太婆恶狠狠地说了这些不客气的话以后就进里面去了。

尊者说道:“今天看样子是没得吃了,太阳也快下山了,不如找个地方早点睡觉吧。”于是二人就在帐篷的对面安睡下来。到了中夜时分,听见帐篷里面有众人喧闹的声音,到了后半夜闹声渐息。次日清晨太阳出来时尊者说道:“惹琼巴,你到对面那所小帐篷里面去看一看。”惹琼巴依嘱进入帐篷一看,说道:“里面除了昨夜那个吝啬的老太婆(的尸身)外,什么都没有了哇!”

尊者道:“既然如此,我想在帐篷里面的地下某处,大概会藏有吃的和用的东西吧。”原来这个地区正在闹瘟疫,这个老太婆的大限也已经到来,竟在泼口恶语之后悄悄地死去了。她的所有财物都被附近的牛场娃拿得精光,只剩下一小口袋的黄油、干酪和熟麦粉,以及一铜匙的酸乳酪。

尊者见了说道:“惹琼巴呀!一切诸法都是像这样的。昨晚这个老太婆还那样地珍惜她的财物,今晨却什么也没有了。我俩就是目睹此事8的见证人,所以,人应该向乞食者布施才对啊!”

于是师徒二人就把老太婆剩下的一点食物作供品,为她作了一个荟供。然后惹琼巴就把荟供所剩余的残食包好背在肩上准备起程。但是尊者说道:“惹琼巴啊!要吃死人的食物就应该替死人消灾。世上有一句话说:‘年青人要作事和生产,老年人应该消费和享受。’所以现在你应该背起这老太婆的尸首,我在面前为你带路。”

惹琼巴害怕会被死尸的污障所染,满心不情愿地背起老太婆的尸首,由尊者在前面领路来到一处沼泽地。尊者说道:“就把死尸放在此处吧。”(惹琼巴就把死尸放在地上),尊者将拐杖插在女尸的心间说道:“惹琼巴啊!一切众生都会这样地死去。可是人们却根本忘却了‘死之来临’!所以多半自绝学佛之因缘。我们二人也应该时常深加警惕才对。”于是就向惹琼巴唱了下面这首“无常幻化六种譬喻歌”

“噫戏上师恩,深浩难思议!

无常铭心骨,心自向佛法,

一切之所行,自然与法合。

人若常念死,必克懈怠魔。

无常难预测,死期难自知,

昨夜老婆子,今已成尸骨。

吾子惹琼巴,勿傲勿顽强,

虚心凝神听,老父之教言:

我观外境时,见一切诸法,

无常不暂住,恍如昨夜梦。

念一切如梦,悲感心难安。

惹琼应深思,断惑求解脱!

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吁嗟此肉身,贪乐欲难填!

纵然满其愿,终为苦恼因。

此身臭皮囊,内贮众秽物,

子兮莫自傲,思维此歌义!

细观此身时,知为无常法!

如乾达婆城,虚幻无有实,

念此心畏惧,悲感意难安!

惹琼应深思,断惑9求解脱!

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人若怀恶心,必难得安乐,

心乱念头多,是为悔恼因。

性情若暴恶,自恼自寻苦。

是故子惹琼,应息诸妄念!

舍却众贪欲,思维此歌义!

内观此心时,知为无常法,

须臾不暂停,如彼林中雀,

念此意难安,一心向佛法。

惹琼应决志,常年依山住,

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还观此呼吸,命息如悬丝,

随时皆可断,如昨夜老妪。

故于今生事,不应起贪著。

吾子惹琼巴,善思此歌义!

内观此动息,无常似晨雾,

晨雾速消亡,逝空渺无迹,

念此我心悲,感叹意难释,

惹琼应坚志,断此变动法!

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性恶之亲友,伴之必招损,

到处兴是非,口舌无已时,

如彼老妪邻,作害不作益。

吾子惹琼巴,希求莫太奢!

谛听并思维,此歌之义理。

我观众亲侣,常伴之密友,

悟彼无常性,如市集过客。

难聚终必散,无有真实义,

念此我心悲,感叹意难释。

吾子惹琼巴,应舍亲友执。

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自己所积财,终为他人享,

三有轮回道,业性本如是,

悭吝所积财,终随他人去,

如昨夜老妪,所有尽荡然!

吾子惹琼巴,心莫生贪念,

谛听并思维,此歌之义理!

冷眼观财物,辛勤之所聚,

无常不可恃,如群蜂采蜜,

艰辛所聚物,终为他人享,

念此我心悲,感叹意难释。

惹琼应努力,开启自心藏!

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歌毕,二人将老妪之尸骨埋葬妥善,并超度其神识入于法界。将剩下尚能食用之食物带在身上,向百则之杜远聪行去。

尊者父子在百则暂住的时候,惹琼巴心中出现了许多觉受,在非常欢喜地心情中,他心中涌出种种的念头来。尊者立即察觉到了,随后就问他道:“你发生了些什么样的觉受呀!”惹琼巴以歌答道:

“当我依师共住时,自觉身如极利刃,

能断内外诸惑障,念此不禁心快乐!

众人群中共坐时,自觉身如灿烂灯,

能释口诀极明了,念此不禁心快乐!

雪山顶尖冥坐时,自觉身如白狮子,

力能降服一切众,念此不禁心快乐!

红崖山畔静坐时,自觉身如大鹏鸟,

无惧浩海之波涛,念此不禁心快乐!

漫游山川诸国时,自觉身似小老虎,

于所触境无贪恋,思此不禁心快乐!

亲友眷属集会中,自觉身似白莲花,

世间污秽不能染,思此不禁心快乐!

身处尘嚣人稠时,却似一粒水银珠,

凡所触处无滞碍,思此不禁心快乐!

具信徒众共住时,自觉我是小密勒,

随意能唱口诀歌,思此不禁心快乐!

能获此乐上师恩,心离整治即佛陀!”

 

尊者听后说道:“如果这些觉受不与我慢相杂,那就是得到上师的加持了,颇为难得,可以说是很好。但是这些觉受却需要如此的‘见’才能(合乎正道);这些‘见’看样子你好像还没有得到。听我歌曰:

“心底深处起悲时,我见三界诸众生,如处火宅洪炉中。

耳传能诠之口诀,心底深处受纳时,如盐溶水成一味。

智慧于内开显时,‘是’‘非’疑惑(顿时断)根本后得梦醒觉。

深观产生大乐时,所显诸法自解脱,如水蒸气消太空。

契入所观体性时,实相明体智慧现,如彼无云大晴空。

动心清浊已分时,本来明体智慧现,明朗如净水银镜。

赖耶融入法身时,投生取10此蕴聚,如足踏蛋立粉碎!

执著之绳切断时,各种次第之中阴,如蛇伸直解盘结。

解脱取舍诸行时,此心离作安然住,如彼雄狮三力圆。

显明、空明、智慧明,与此三明相伴时,如日光耀无云空;

此时境、识各自分,如分马群与牛(羊);心与蕴聚系绳断!

我已利用人身宝,瑜伽行道事已毕。

汝亦有此觉受耶?惹琼子兮莫傲慢!”

 

惹琼巴听了此歌后,心意改正了许多。此时天已大亮。尊者说道:“现在让我们父子二人到拉息或笛色雪山,那些无人迹的地方去修行吧。”惹琼巴说道:“我现在身心已疲劳欲死,亟需到一个离城镇不远的寺庙中去休息几天,才能恢复疲劳,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够去旅行或修持呢?”

尊者说道:“一个人如果从心底深处想去修法,他像这样去也就够了。”于是就唱了下面这首“八种满足歌”

“以身为寺亦足矣,身要11即是佛宫殿!

自心上师亦足矣,决信即是最胜士!

外所显现一切境,即是佛陀之经典,

知境即经亦足矣,众显皆为解脱喻!

三昧为食亦足矣,禅定能获佛加持11

拙火为衣亦足矣,暖乐即是空行衣!

斩断亲缘亦足矣,独居即是天中尊!

远避仇敌亦足矣,仇敌无非路客耳!

内外一切诸障碍,修观空性皆能除,

深观空性亦足矣,种种幻变皆心现!

修行正道应如是,违此即是入歧途。

我已年迈死期近,无暇与汝作空谈,

汝乃青年身健壮,难纳忠告与益言;

傲慢贪着入邪故,直言规谏成剩语。

若愿修行随我来,不愿随汝自意去!”

 

唱毕,尊者就起身准备离去。惹琼巴立即拉著尊者的衣服,唱了下面这首“八种不足曲”来回答尊者:

“以身为寺虽然可,仍需床榻卧此身,

风雨无情袭一切,仅持此身不能足!

自心上师虽殊胜,仍需上师示此心,

祈祷必需有皈境,仅依自心仍不足!

显境虽能作经典,惑疑障难终难免,

释疑必需依圣典,无经可依岂能足?!

三昧为食虽然可,滋养此身需食物,

幻身亦需食维持,不依食物岂能足?!

拙火为衣虽然可,遮身衣裤亦必需,

凡人孰不畏羞耻,赤裸无衣岂能足?!

斩断亲缘虽甚善,途中难免遇恶人,

嗔怨随时皆可至,一味回避岂能足?!

观空除障虽甚善,大力恶鬼心怨毒,

鬼魔我执难降故,除障仍需他方便13

我今顺利来师前,师往何处我亦往,

侍师时时皆快乐,愿侍吾师常相随。

惟祈慈悲开许我,暂住村镇得苏息。”

 

尊者说道:“如果你有坚定的信念,你就可以像我一样的行持适才所讲的‘自足之道’:如果没有信念,就会像你一样觉得总嫌不够似的。你如果决心不愿到那无人的山中去修行,我们就暂时先到博拓去说法吧!”于是师徒二人就向红崖拓博地区行去。


接下第卅九篇 惹琼巴的悔悟


注释

1.藏文经典中对师徒关系之称呼有多种如父子、主仆、师徒等皆是。从以上三种不同的称呼来看,密乘师生关系实是多重的或多方面的。

2.中围藏文dkyil.hkhor,直译为中围,即密乘之坛城也。众眷属皆围绕中央主尊而立,故名中围。

3.水之利剑不明其确指,大概是密乘之世间八种成就之一的“利剑成就法”。

4.原文似只说“应酬报母亲之恩”。“此心安”乃译者就其隐含之意而申译的。

5.此处所述正说明得高度成就之人,必能证入“大小无碍”之华严境界。故华严之事事无碍非仅能阐明最高之佛陀境界,亦能为修行人作一试金石及测量自己成就浅深大小之衡准也。

6.原文意晦,直译或应为“惹琼行素一似黄色之土风”。

7.惹琼巴此时心中很不满意尊者,对尊者所示现之“大小无碍”之境界与神通,全不在意。尽往坏处去想,因而连想到适才晴空中,忽然乌云齐集,降下冰雹来,这一定是尊者用了昔日所学之“降雹法”的原故,见密勒传。

8.或译为“昨天(她)所珍惜的这些东西,今晨却都遗留给我俩了!”

9.原文直译应为反问句“惹琼巴,难道你还不愿断惑吗?”

10.此句之“有”乃三有之有,或三界之有。

11.身要是指修持禅观身体打坐时之各种姿态及要道也,如大日如来七支坐法,及马尔巴之坐姿五要诀等,皆属“身要”也。

12.此句意晦,直译应为“止者天之父降也”(?)。

13.此句及上述数句皆为意译及申译。直译最后一句则应为:“是故仍有不足也!”但如此译则不易了解矣。


古月禅堂金堂古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