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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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六)





 

虚云和尚(六)

作者:冯冯

 

萧公子忠国与从弟富国被送到泉州府衙之时。咸丰六年九月十日,中国商船亚罗号从厦门驶抵广州,挂着英旗,被大清水师扯去其英旗,捕去船上华人水手十三名。英领事巴夏礼向两广总督叶名琛抗议,交涉决裂。

 

九月二十九日,英舰攻击广州,英军登陆,焚烧广州民居数千家后退出。英国首相麦斯东爵士向国会提议出兵征服中国。

 

萧玉堂老爷接到儿子,少不得又大骂一顿:「你这小畜牲,竟敢私逃去衡山出家,还把富国也带去,你一举断绝我萧门三房血脉香烟,可恶已极!如今你既来了,今后就须安分读书,你今年十七岁,发育成人,理应授室了,今后生男育女,毋负父母之期望!」

 

公子闻言,如遭雷殛,全身瘫软痲痺,答道:「爹爹,孩儿尚年幼,仍想多读书几年,学得一技,才可成家。」

 

玉堂怒道:「满口胡言,分明推搪,仍想去做和尚,你也不念父母年迈,你甘愿做罪人,亦不念父母劬劳之恩么?若再推搪,非吾子也。」

 

王氏夫人说:「孩儿,你但安心成亲,决不妨你拜佛,当初你母是拜佛求得你降生的,你爹亦不曾禁你拜佛,只要你成亲,为萧家留下后代,上报亲恩,以全人子孝道,你就仍然拜佛吃素,又有何妨?你爹决不阻你的,将来子孙繁昌,同拜佛恩,如此方好?」

 

忠国只得答应:「谨遵爹爹与娘亲之命。」

 

吉期之日,萧府两顶花轿,八音队吹吹打打,往田府及谭府迎来了两氏小姐。轰动了泉州百姓,都来争看萧府娶两房媳妇。

 

萧公子竟毫无喜容,只是任由家人摆布,打扮成新郎,在喜乐声中与两位小姐拜堂。然后拜了父母。

 

众仆妇簇拥公子先进入田氏新房,众人喜气洋洋。公子却感同被押赴刑场受斩,不敢面对凤冠红巾的新娘,众仆妇看见新郎如此害羞,都忍不住窃笑。

 

管家李大妈笑道:「少爷,大喜呀!快去揭了新人喜巾,一同喝交杯酒吧,这边喝了,还得到谭姑娘房去再喝交杯呢!嗳!可真是古今罕有的大喜事呀!花开并蒂好事成双呀!」

 

公子说声:「我不要!」就飞逃出房,逃往书房去了,众仆妇无不掩口而笑。

 

王氏夫人闻报,赶来敲门道:「孩儿,为何逃出新房?」

 

公子不敢作声。夫人说:「孩儿休再孩子气了,快开门来,待为娘送你上新房去。」

 

玉堂老爷也来了,隔门叱道:「孩儿,你还不出来上新房去,你真要做断子绝孙的罪人吗?真想把爹娘气死吗?」

 

公子无奈开门,让母亲与众仆妇拥到田氏新房。夫人就对田氏说:

 

「田姑娘,我家孩儿好不晓事,生受你了。」

 

田小姐慌忙起身下拜婆婆,羞得不敢讲话。

 

夫人扶起了新娘,笑道:「姑娘免礼!」又笑叱公子:「孩儿,还不快过来向新娘子赔罪哪!」

 

众仆妇瞧那公子脸色惨白,全身战抖,真叫人好笑,众仆妇无不掩口葫芦,推那公子上前,迫他向田氏一拜,又迫他去揭喜巾。

 

公子抖着手,被迫揭开新人喜巾,只见田氏清丽绝俗,端庄高雅,羞得满面绯红,低头垂睫不敢仰视,公子何曾见过这般秀丽少女?他又惊又喜,心头狂跳,但是转念一想,此姝如此清丽,必是仙姝下凡,正该敬重,岂可贪迷美色而误了未来出家大事?

 

夫人欢喜不尽,催促道:「孩儿,还不快与田姑娘喝交杯喜酒呢?」

 

公子只是呆呆地坐着不动,夫人亲来捉了儿子右手,又拉了田姑娘的柔荑,叫:「李大妈倒酒来。」

 

两小口含羞答答,只得沾着杯边喝了交杯酒,众仆妇齐声道喜拍掌。

 

夫人欢喜不尽,又说:「好了,如今孩儿且到隔壁新房去,和谭氏姑娘喝交杯酒。」

 

公子只得任由众仆妇摆布,拥到谭氏新房,一样给娘亲逼着他和谭姑娘喝了交杯。他只见谭姑娘亦是秀美绝伦,楚楚可怜,公子更不敢多望了。

 

夫人笑道:「孩儿,你须知你一身兼祧萧家两房——一房是你父亲,另一房是你三叔——故此奶奶昔日命我和你爹为你聘下田氏谭氏两位姑娘,都是平妻,不分嫡庶,田姑娘生子从祧你父亲本房,谭姑娘生子则祧你三叔,今夜是你大喜之夜,你三叔早夭无后,你理应先在谭姑娘新房安歇,明晚到田姑娘新房去。」

 

公子不敢回话,夫人笑道:「这是人生正事,你无须典腼的。」又对众仆妇说:「我们走吧!别妨碍了新郎新娘吉日良辰。」

 

公子突然慌张大叫:「娘亲别走!」

众仆妇都笑得掩口不迭!

 

夫人笑道:「孩儿,你已长大成人,不能长叫为娘跟着你,今后须由两位媳妇照顾你了。」

 

公子看着母亲与众仆妇倒锁房门而去。吓得他着慌,看那谭小姐坐在床沿,面向帐内,含羞低头,十分楚楚可怜。

 

「天哪!」公子说:「叫我怎么办才好?」

 

他已决定了俟机逃走去出家修行,怎肯毁了童贞?而对此绝世仙姝,他也不动心,况且,他又想到,家室之累,更难出走,他就更加心如冰寒了。又何况彼此素未会面,何来感情呢?

 

谭氏小姐含羞等待,直至红烛将尽,烛影摇曳,仍不见良人来就,偷偷窥看,原来良人竟面对墙壁打坐于地面。

 

谭小姐一惊非同小可,不解良人何以如此作为?她百思不解,又难以启齿相问,又恐郎君受凉,无奈只得含羞搬被轻置于郎君身旁。

 

公子微觇小姐婀娜背影,不禁生怜,心中喟叹:「卿何薄命,怎知我终须将你遗弃,叫你独守空帷呢?」

 

他私下于心不忍,旋又摄念,只恐因怜而生爱,造成情孽,则今生永无脱身之时。他再深想一层,红粉佳人,到头来,无非亦是黄土之骷髅与草木同腐,生死无常,何可留恋?人生如梦,富贵荣华,妻子财禄,欢爱悲喜,七情六欲,无非都是一场虚幻,何苦自己作茧呢?

 

他越想,心越冰冷,连那一丝怜爱之心也冰冷下来了,也不去使用那卷被褥,只当不见。红烛燃尽,窗外月移花影,谭小姐趁着月光,看见俏郎如此,禁不住心酸垂泪。

 

次晚,夫人领众仆妇送公子入田氏新房,公子亦一如前夜,自己坐在墙脚面壁,直到天亮,目不旁瞬,心如止水。

 

田小姐含羞在新床候到凤烛成灰,月影西斜,仍不见郎君来就寝,只见他仍在面壁,唸唸有词,声声都是佛号。

 

田小姐鼓勇羞问:「地面寒冷,久坐滞血,郎君何不到椅上坐呢?」

 

公子答道:「正要冰寒才好。」

 

田小姐不敢多问,左思右想,猜不出郎君为何如此无情古怪。又忖道:「你既如此信佛,又何苦娶我为妻呢?我好不命苦!」她想着心更酸苦:「莫非真是嫁了个和尚么?」

 

田氏和谭氏各自伤感薄命,流泪到天明,方才朦矓入睡,仆妇已来敲门奉水梳洗了,两小姐都装作若无其事,如仪定省翁姑,不敢表露。

 

玉堂夫妇只道心愿已遂,来年必可抱孙了,欢喜不已,那知儿子与两媳都是貌合神离?

 

过了几夜,公子请田氏谭氏同到书房坐下。

 

公子说:「我奉父母之命,与两位小姐拜堂成亲,可谓三生有幸,但我自惭形秽,不足匹配两位小姐,而且我从小矢志出家修行,我只恐有误两位小姐终身,我既不能抗命父母于先,又不能善待两位小姐,正应向两位负荆请罪,但百拜亦不足补我之愆过了。」

 

公子说完,深深一揖,两女慌得赶忙回拜:「郎君何须如此?」

 

田氏随即泣道:「妾身父母久闻郎君人品清高,故此愿结丝萝,妾身亦方庆终身有靠,安知郎君原来无情!」

 

谭氏亦泣道:「郎君既早已矢志出家,何不早些讲明,也好退婚,如今既已入萧门,却叫我两人如何自处?」

 

公子亦觉惨然,无词可对。

田谭两女哭够多时,公子亦哭泣难抑!

田氏问道:「郎君今后如何处置我们两人呢?」

 

公子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佛法兴亡,佛徒有责,我出家之志,决不可夺。如今大错铸成,我亦无法挽回,但盼我等三人仍旧如平日,彼此成为闺中净侣,彼此互相尊重,一同修行。须知人生如梦,今日红颜,明日青冢,今生情孽,他生难偿,我等何必又种情因?不如及早修行,清净还原,免受再堕轮回之苦,岂不甚好?今与两卿修行,他时都归莲华法会,永生佛土,永脱苦海,岂不甚好?」

 

田氏泣道:「郎君既以来生大事为重,今生人伦为轻,夫复何言?」

 

谭氏亦哭道:「我两人命薄,除了青灯木鱼了此残生,又有何法?唯有听命而已!」

 

公子说:「两卿勿悲,如今我劝你两亦学佛修行,岂不胜于庸碌一生?」

 

这公子讲些佛经,也不过只是些显浅的初步生死轮回果报之说,两女难道没听过么?也只有忍悲聆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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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七、咸丰四年甲寅十五岁到十六岁

咸丰四年甲寅十五岁,咸丰五年乙卯十六岁,父在厦门关二年。又回泉州。


八、咸丰六年丙辰十七岁

予在家读道书三年。认为非极则事。如坐针毡。乃佯博叔父欢。助理家政。以懈其防。一日乘叔父外出。予念离家时至。乃打包向南岳去。歧路多。半途被截回。将予及从弟富国送至泉州。未久。父将田谭二氏接回。举行婚礼。将予禁锢。与二氏同居而无染。予为二氏说佛法。亦能领悟。见从弟富国有超俗志。亦时与说法。闺中堂外。胥成净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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