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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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七)







虚云和尚(七)

作者:冯冯


趁着湘军与太平天国的战争陷入拉锯状态,英国首相柏氏派出艾尔金爵士率领船队与陆军一万人,会同法国派出葛罗男爵率领的法国船队与陆军一万人,于咸丰七年十月驶抵香港,要求两广总督叶名琛面议修约。名琛置之不理,十一月十二日,英法联合船队及联军攻陷广州,大肆抢掠奸淫,而叶名琛犹在署衙请乩仙李太白降坛卜问吉凶,李白降坛说:「过十五日自然无事。」

 

英法联军攻入署衙,俘虏叶名琛,次年春天,解往印度囚禁至死。

 

英法联军于咸丰八年四月八日,开抵天津外海,炮轰大沽口,攻陷大沽炮台,清廷震动。

 

清帝文宗酒色过度,以三十岁之英年,已病入膏肓,不能设朝,群臣奏本飞报入宫,文宗无法处置。

 

懿贵妃奏曰:「英法两夷,兵陷大沽,震动京师,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如决一死战,若幸而败之,可折其气,谈和订约亦较有利。」

 

文宗叹道:「卿言固善,无奈已无可战之兵将!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都在南边苦战发匪不下,僧格林沁剿捻未暇,叫谁去打洋人?」

 

文宗终于派出大学士桂良前往天津与英法联军议和。英使艾尔金提出条款三十六条,法使葛雷提四十二条件,并恐吓谓:「若不签约,联军即踏平北京紫禁城。」

 

桂良大惊,竟与之签订「天津条约」,条件更苛于「江宁条约」,使中国丧失关税自主权及对外侨之审判权,并使外国教士享有特权不受中国官府管理。

 

帝俄与美国均与英法签约同盟,俄军哥萨克骑兵数万人亦趁此攻占海兰泡,俄使莫拉维夫于四月十一日向清廷宗室奕山将军提出「瑷珲条约」,奕山在俄军威胁之下,竟予签约,将黑龙江以北松花江以东大兴安岭以南,面积一百四十万平方公里之地,割给俄国。

 

俄使未为心足,仍至北京,要求与英法平等之最惠国待遇及俄国兵船可自由出入中国港口。

 

国耻连迭而至,震撼了全中国。有识热血之士,无不忧心忡忡,深恐亡国,纷纷呼吁「师夷人之长以制夷」,学习欧美的船坚砲利之术。

 

曾国藩亦于咸丰八年开始主张学习西方列强军事科学及自造轮船,奏本说:「洋船之速,洋砲之远,在英法则其独有,在中华则震于罕见,若我陆续采用,则英法亦渐失所恃。」

 

曾国藩于收复安庆之后,即取才试造洋船,但行驶失败。乃倡言派选青年才俊赴英法留学造船,但太平天国未平,无法实行。

 

萧玉堂闻讯,就对儿子说:「曾大人打算将来派遣青年出洋留学造船,我儿何不听我送往厦门跟随西入神甫学习几年西文,将来报名出洋留学造船或枪砲,回来报国,功名有望。」

 

公子说:「儿子不欲习洋务,更不欲学制造杀人之利器,报国尽可以保卫文化为务。」

 

玉堂怒道:「畜牲,你信佛入迷过深了,你说来说去,仍不外想去做和尚。我更有话问你,你授室已一年有馀,为何至今仍不见两媳有喜,是何缘故?」

 

公子支吾之间,玉堂拍案怒骂:「畜牲,你休想巧词混蒙,此事我与你母亲早已查问清楚了,你根本至今仍未圆房,每晚独睡,又教两媳跟你唸佛修行,做什么莲华净侣!」

 

公子忙说:「大人请听禀。」

 

玉堂怒叱:「还禀什么?你佞佛至此,竟存心绝我萧门二房血脉香烟,你又不图上进,要你这不孝逆子何用?我已是七旬老人,你母亦逾花甲之年,我们来日都已无多,你还要怎样胡闹,尽管闹去吧!」

 

公子吓得跪伏于地,不敢作声。

 

夫人也伤心流泪说:「我儿,你实不该如此欺骗父母,做此不孝之事,亦不该辜负了两房媳妇,你倘若仍有天良,就应尽人子之责,你爹与为娘都是风烛残年了,你须听话啊,勿叫我两老见不到孙儿,死不瞑目!」

 

夫人越说越悲伤,泣不可止,玉堂也自老泪潸然,公子跪伏在地,感到左右为难,亦感到伤心,他只有不住叩头。他不忍伤父母之心,可是,他知道,他已不能再多滞留于家中了,他必须逃走去出家了。

 

当晚,他对田氏及谭氏说:「今日父亲与娘深责我们不圆房生子传宗接代,我等三人之净侣同修,行藏已露,我已不能再在家久留,今晚就须逃走去出家了!」

 

田氏与谭氏闻言,震骇悲泣,虽云净侣,岂无慕情?

 

公子亦感悲伤,于心不忍,但转念:怎可以儿女情长而妨碍出家修行护法之大事?

 

「两卿勿作此世态!」他硬了心肠说:「须知你我并非世俗夫妇,而是学佛同修的净侣,今虽暂别,将来各自修成,同诣龙华会上,永生不灭,免却轮回之苦,岂不更胜于蜉蝣须臾之相聚?」

 

两女仍悲啼不止。公子又说:「两卿,我今受父母之压迫,势必使我受情孽之困与儿女之累,而不能献身佛教。当前国事蜩螗,内忧外患,连迭而至,无不以摧毁中华文化及宗教为务,佛教已遭空前浩劫,人人都不出家传续佛教法统,佛教不就堙灭了吗?」

 

谭氏哭道:「郎君心似铁石,忍心抛弃我姐妹!又复忍心抛弃高堂老父慈母,你真乃世间第一忍人!」

 

公子说:「刚才不是说明白了吗?我等臭皮囊之短暂相聚,有何益处?转眼又化为黄土一抔与草木同腐了,我们须修行学佛,愿将来功德圆满同登极乐世界!」

 

田氏泣道:「往生极乐世界,事属渺茫,谁见着来?我姐妹命苦,他生未卜,此生已休,总之,郎君狠心抛弃我们就是了,我们生又何益?不如一刀了却残生为郎送行罢!」

 

谭氏也哭道:「姐姐,我亦愿相随于地下了!」

 

两女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公子被她们哭得心乱,又不知如何劝解才好。只得说:「你们千万不可妄生短见,于事无补,枉死徒为怨鬼受苦而已!我并非无情,正是情深超于世俗而已,你们为何仍不明白?我今去出家修行,你们在家自修,代我奉侍高堂父母,他日我道成,必来引度你们同登西方极乐世界!」

 

田氏哭道:「郎君说些痴话罢了,世间焉有西方极乐世界?你这一去,永不会再回来的了,罢!罢!罢!」

 

谭氏哭道:「郎君与其将来引度我们,何不就现在带我们去出家同修呢?何苦叫我们朝朝暮暮苦苦萦念?」

 

公子说:「我今去出家,行踪无定,岂能带你们女流同往?」

 

两女哭泣不止,公子知道,如此对泣争辩,永无休止,徒使情丝再缚,若不决心斩断,何能出家?于是他收泪,对两妻深深一揖:「多谈无益,就此拜别了,两卿请多珍摄,善待翁姑,好自修行,龙华会上,他日相见!」

 

两女肝肠寸断,失声痛哭,又恐翁姑听闻,于是强抑悲声。公子把心一横,视若无睹,跨出槛外!

 

田氏悲呼:「郎君且慢!待我为你收拾衣包。」

公子冷然地说:「家且抛弃,要何衣包?」

 

他再也不回头,大踏步走向衙府后园。两女追到门边,伏楹饮泣,但见良人渐渐隐入园林深处。两女都明知,今生永无再相会之期了。两人哭了多时,夜已深沉,几上水晶压着素笺一张,却是良人留下的早时所作「皮袋歌」,句句都是看破红尘之语。其文如下:

 

皮袋歌,歌皮袋,

空劫之前难名状,威音过后成挂碍,

三百六十筋连体,八万四千毛孔在。

分三才,合四大,撑天拄地何气概。

知因果,辨时代,

鉴古通今犹蒙昧,只因迷着幻形态。

累父母,恋妻子,空逞无明留孽债。 

 

皮袋歌,歌皮袋,

饮酒食肉乱心性,纵欲贪欢终败坏,

做官倚势欺凌人,买卖瞒心施狡狯,

富贵骄奢能几时,贫穷凶险霎时败,

妄分人我不平等,害物害生如草芥,

每日思量贪嗔痴。沉沦邪僻归淘汰,

杀盗淫妄肆意行,傲亲慢友分憎爱,

呵风咒雨蔑神明,不知生死无聊赖。

 

出牛胎,入马腹,改头换面谁歌哭。

多造恶,不修福,浪死虚生徒碌碌。

入三途,堕地狱,受苦遭辛为鬼畜。

古圣贤,频饶舌,晨钟暮鼓动心曲,

善恶业报最分明,唤醒世人离五浊。

 

皮袋歌,歌皮袋有形若不为形累,

幻质假名成对待,早日回心观自在。

不贪名,不贪利,辞亲割爱游方外。

不恋妻,不恋子,投入空门受佛戒。

 

寻明师,求口诀,参禅打坐超三界。

收视听,罢攀缘,

从今不入红尘队,降伏六根绝思虑,

无人无我无烦恼,不比俗人嗟薤露。

衣遮体,食充飢,权支色身好因依,

舍财宝,轻身命,如弃涕唾勿迟疑。

 

持净戒,无瑕疵,玉洁冰清四威仪。

骂不嗔,打不恨,难忍能忍忘讥嗤。

没寒暑,无间断,始终如一念阿弥。

不昏沉,不散乱。松柏青青后凋期。

 

佛不疑,法不疑,了了闻见是良知。

穿纸背,透牛皮,圆明一心莫差池。

亦返源,亦解脱,还元返本天真儿。

无不无,空非空,透露灵机妙难思。

到这里,不冤枉,团地一声是了期。

方才称,大丈夫,十号圆明万世师。

 

咦!

犹是那个壳漏子,十方世界现全身,

善恶明明不差错。为何依假不修真。

太极判,两仪分,心灵活泼转乾坤,

帝王卿相前修定,富贵贫穷亦夙因。

 

有了生,必有死,人人晓得莫频呻,

为妻财,为子禄,误了前程是贪嗔。

 

为甚名,为甚利,虚度光阴十九春,

千般万种不如意,熬煎在世遭艰囤,

老到眼花须发白,一善难闻枉为人。

日到月,月到岁,空嗟岁月如转轮,

世间谁是长生者,不如归去礼慈云,

或名山,或胜境,逍遥自在任游巡,

无常迅速知不知,几句闲言敢奉闻。

 

念弥陀,了生死,多多快活谁得似。

学参禅,得宗旨,无限精神祇这是。

清茶斋饭心不偷,二六时中为法喜。

除人我,无彼此,冤亲平等忘誉毁。

 

无挂碍,没辱耻,佛祖同心岂徒尔,

世尊割爱上雪山,观音辞家为佛子。

 

尧舜世,有巢许,闻让国,犹洗耳。

张子房,刘诚意,也弃功名游山水。

况末劫,甚艰苦,如何不悟古人比。

纵无明,造十恶,费尽心机为世鄙。

刀兵厉疫旱潦多,飢馑战争频频起。

变怪屡闻妖孽生,地震海啸山崩圮。

适当其际可奈何,多行不善前生里。

事难如意落迷途,处贫遇患善心始。

 

善心始,遁入空门礼法王,忏悔罪过增福祉。

拜明师,求印证,了生脱死明心性,

勘破无常即有常,修行大有径中径,

圣贤劝世有明文,三藏经书尤当敬。

 

沥心肠,披肝胆,

奉劝世人应守正,莫当闲言不记心,大修行人必见性。

速修行,猛精进,种下菩提是正因,九品莲生有佛证。

弥陀接引到西方,放下皮袋超上乘。皮袋歌,请君听。

 

田氏哭得气喘咳嗽,越咳越剧烈,突然咳出一口鲜血来了,滴血花阶,呛喘气塞,竟然晕倒于地。

 

「姐姐!姐姐!」谭氏大惊,惨叫着,拥抱田氏,痛哭叫喊:「郎君!郎君!你好狠心啊!愿你他日真个成佛作祖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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