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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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十一)





虚云和尚(十一)

作者:冯冯



原来,萧玉堂老爷在湘乡,思念失踪的儿子与姪儿,忧伤病重,弥留之时,环视侍立床侧的王氏夫人与两媳,挣扎着说:


「我教子无方,致使儿子和姪儿出走,不知所终,绝了我萧门兄弟三房血脉香烟,皆是我一人之过失!我只盼他两人尚念天伦,有日回来看看你们,也到我灵前烧一柱香!」


玉堂咽气,含泪的眼睛却不肯瞑合!泪水不停。


夫人哭道:「儿子!你好狠心啊!」又哭道:「夫君!你慢走,我也跟你去了罢!」


夫人一头撞向屋柱,慌得众仆妇死命拦住。夫人哭到昏厥,田氏和谭氏两媳抱住婆婆,哭得凄惨无比:「婆婆啊!您老人家若有三长两短,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指望?郎君啊,你好狠心!你不要妻室也罢了!怎么连父母生你养你的劬劳恩德也忘得了啊?你连父母都不要,不问不理,你不孝不义!修什么行呀?但愿你真成佛作祖了罢……」


蒲堂叔父与婶娘李氏都来苦苦相劝,又怎劝得来呢?萧家已经绝嗣,蒲堂亦年老了,岂不凄然伤心?


王氏夫人和两媳日夕哀哭,不食不眠,等到做满四七,还不见儿子回来!王氏夫人更加悲痛了,她哀哀哭道:


「我想不到儿子如此狠心丧尽天良?明明还在鼓山,也一定收到了我信!闻说他父亲去世,他也不回家来一拜父亲之灵!他不念我把他当作亲生儿子襁褓乳育之情,怎么连信也不寄一封回来呢?叔爷啊!烦你再修书唤他好歹回家来一拜他父亲灵位罢!」


妙莲长老收到了蒲堂的新信,又唤古岩来示以该函:「古岩!佛家无论出家在家也都注重孝道的,你实应回乡去一拜令尊灵位及叩慰慈母!不可做得如此绝情!有亏人子之道!」


古岩泣答:「弟子生而母逝,全由继母抚育成人,恩比天高,弟子岂敢或忘?第以一旦返家,又被娘亲强迫我与两妻圆房生男育女,阻我修行大业!弟子岂愿多伤慈母之心?但于今亦惟有硬着心肠,甘冒不孝之名,不回乡去了!」


长老叹息道:「古岩啊!你志切修行,但亦未免太过于矫情了吧?须知我佛并非无情,我佛亦以百善孝为先!」


古岩泣曰:「弟子亦知,释迦昔年亦曾度慈母!我亦只有等将来成道后才回去度慈母吧!叫我回乡再受家庭与妻室之果,弟子是绝不去的!」


长老叹道:「徒弟啊!你太无情了!须知,我佛并非无情!所谓慈悲,就是至情!」


古岩说:「弟子愿留至情慈悲济苍生!」


长老说:「你不能对父母尽孝,如何能对苍生慈悲呢!徒弟啊!你再深思罢!」


古岩说:「弟子已经想清楚了!为免家慈与两妻再托人来寺追寻,弟子决定再入深山苦修,乞请师父准许弟子入山远遁罢!」


长老说:「你已在后山苦修三年,还嫌不足么?」


「山居三年,虽得清静,未可云苦行,弟子自感仍无进境!弟子素仪本寺古月禅师苦行精纯,又更兼缅怀古德风范。昔者,大唐三藏玄奘法师,欲求经于天竺,先习梵文,日行百里;复试绝粒,先由一日起至十日,以防沙漠荒地绝水无粮也!古德苦行,有如此者,弟子何人耶?敢言苦行?锻炼末足又岂能担重任?」


长老叹道:「佛家修行,概由自发。你有宏愿,我也不便阻你,你好自为之吧!只盼你莫太执着入魔便是了!」


古岩泣拜道:「师父!弟子即刻入山了!此去不知行迹何之,更不知何日再得亲近师尊教诲,愿师父多多保重!」


长老亦泫然说:「徒弟啊!祝你将来前程远大!但愿将来再见到你吧!」


古岩泣不可抑,顶礼拜别师尊,只穿一衲一裤,一双草鞋,一袭簑衣,携一蒲团,又向深山去了!二十七岁的他,从此隐入万重深山之中!心肠比铁石,真的做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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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湘乡,继母王氏夫人日夕以泪洗面,倚闾而望,从朝至暮,都不见爱子归来,又不见他有信寄回,只见到湘江汩汩,云绕千峯,多少悲泪流不尽!哭得两眼将盲——儿啊,为什么总不见归来?


「早知儿子如此无情!」夫人哭对两媳说:


「当年我就不该为他聘娶你们两人来受凄惨了!」


田氏泣道:「婆婆哪里话来,这也是我们命苦,怪得谁来?」


谭氏哭道:「他在家之日,劝我们修行同作净侣,他出家一去不回,抛弃高堂老母,果然真是无情啊!」


夫人叹道:「都是我不好,他小时候,我常带他上庙烧香,他一见佛像就着了迷,不肯回家,也不知真是有宿缘呢,抑或是嫌我不是他生母?竟做到连信也不寄一封回来,我虽不是他生身之母,却也曾含茹养育他无异亲生儿子呀!」


婆媳三人哭不完,悲不尽,年复一年,夫人终于绝望地说:「我如今,万念俱灰,想想亦只有到佛庵出家去了!我前生未修,以致今生折堕凄凉至此,又复连累了你们两位贤媳,我不如进庵去修修来生吧。你们不如回娘家另婚!」


田氏哭道:「婆婆,何出此言?我们既归萧家,死亦为萧家鬼!岂可另婚?婆婆,我们愿跟您老人家一同去出家,也好让我们服侍婆婆!」


谭氏哭道:「婆婆若不带我们去,我们唯有自己了结此一残生吧!」


王氏夫人请了蒲堂来,拜道:「叔爷!我与两媳都觉得人生太无意义,决定一同去出家修行了!家产一概都交付给叔爷!只盼不时叫人送些伙食来就好。」


蒲堂大惊:「嫂嫂!为何生此短见?姪儿与我子,他日或者仍会回家,亦未可料的。嫂嫂与两位贤姪妇,何苦如此灰心?」


夫人说:「儿子回不回,我也决定出家了!人生实在太苦恼!叔叔务须准我等出家才好!」


蒲堂夫妇苦劝无效,只得备车送她三人到观音山大悲庵去,说道:「嫂嫂暂住便回家吧!」


夫人与两媳苦苦恳求觉慧师太披剃。


师太叹道:「阿弥陀佛!出家修行是苦事啊,岂是你们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受得的?」


她到底还是为三人披剃了,授了比丘尼戒,赐名王氏夫人为「妙净」,田氏法名为「真洁」,谭氏为「清节」。


三人从此在大悲庵礼忏拜佛,青灯木鱼,了此残生!虽云修行,哪能排除心中痛苦?


田氏原有吐血之症,在重重沉痛打击之下,她的肺痨吐血更急遽恶化了!虽已出家,心绪悲哀沉郁,随着山中鹃啼而泣血,有增无减!到了第四年,她已经病体支离,瘦比黄花了。


一夜,唸完夜课,她突然狂咳,吐血盈盈,昏厥过去。谭氏与各尼慌忙抱她上床施救,哭啼呼唤,好不容易才把她唤醒了。


田氏睁眼看见婆婆与谭氏泪眼守望,她心中明白,知道自己无望了。


「婆婆啊!」她喘息挣出话来:「我只道侍候您到老,哪知……唉!薄命人竟要先逝了!」


夫人哭道:「好孩子!你好好将息吧,别胡思乱想!」


田氏泣道:「我,遁迹空门,却何曾能把世事看空?婆婆啊!薄命人枉费您老人家白疼一场了,姊姊啊!你……」她仰望谭氏:「你将来,好歹要……叫他知道……」


谭氏哭道:「姊姊!」


田氏叹息一声,闭了眼睛,泪水潸潸,脸上表情逐渐痲木。谭氏慌叫「姊姊!」,田氏已经溘然长逝了!暮春三月,鹃啼阵阵!


古岩和尚哪里得知?他此时正在深山中勤修头陀苦行啊!



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十七、同治四年乙丑二十六岁
   仍任职鼓山。


    十八、同治五年丙寅二十七岁
    有乡人来言。谓予父殁后。庶母王氏。领二媳出家为尼。王氏法名妙净。田氏法名真洁。谭氏法名清节。详见下宣统二年。
  予任职鼓山。已满四年。所当职务。自水头。园头。行堂。典座。皆苦行事。中间曾派膴事。弗为也。即寺中常住。时有单嚫。亦不领受。每日仅粥一盂。而体力强健。时山中有古月禅师。为众中苦行第一。时与深谈。既而自思。任职多年。修持不无少碍。又思昔日玄奘法师。欲求经西竺。于十年前。先习方言。日行百里。复试绝粒。先由一日起以至若干日。以防沙漠荒碛。绝水草也。古德苦行。有如此者。我何人斯。敢弗效法。乃辞去职事。尽散衣物。仅一衲。一裤。一履。一蓑衣。一蒲团。复向后山中作岩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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