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四十八)
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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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四十八)



虚云和尚(四十八)

作者:冯冯




波罗奈斯——古印度的宗教文化中心之一,至今仍然保持其辉煌。它那一系列的宏伟瑰丽的婆罗门古代神庙,一座又一座,列队矗立在恒河岸边,密密簇簇地排满,楼台重重叠叠,好像是峭壁悬崖上面开凿而成一般,又有成排成列的红砖尖塔,好像是盔顶的尖端针锥,在它们周围的堡基高墙,也都油漆成了赤红色,有些墙脚浸在河水当中。


德清随着锡兰僧团从菩提迦耶起程,走向西北,来到了这座古城对面的渡头。他们在蓝那加登上了渡船,渡过恒河,船在江心的浑浊河水中,就遥闻西岸的鼓乐之声。


德清看见班纳拉斯水边满满地布着许多人,多得好像是蜜蜂群绕蜂巢一般,又有许多小船载着满满的人,个个手持细竹灯盏,都向岸边的神庙合掌遥拜,显然这一天是婆罗门教的什么神诞节日。


那鼓声越来越近,鼓声和着印度古琴色陀,那音乐是奇怪的,美妙而迷人,充满神秘色彩和催眠的力量。


德清等来到码头登岸,只见许多印度男子赤身露体浸在恒河浑浊的河水中。有的在水中仰而合掌向天拜着,有些仰卧着,有些在水中盘腿趺坐,有些立在水中,披散长发,睁目仰视天上的太阳,既不旁瞬,也不转睛,又有很多妇人,包头披袍地踏进河水中膜拜献花,那些白瓣黄心的五叶芬芳香花,被放在水中,慢慢漂去。上游漂来了粪团垃圾泡沫,死猫死狗,又有溺尸,一点也不惊扰这些水中的沐浴膜拜人群。恒河是印度人心目中的圣河,能够到达恒河举行崇拜圣沐,是印度人毕生的宏愿。那些污秽混浊河水,那些死尸粪团,又算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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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哪!恒河水中人海,圣沐者多得不可胜数,至少也有五十万人,多得把河水都遮住了,多得插针不下!那码头的梯田般数十阶石级上面,也站满了人,真正的是造成了「人山」!又有许多白牛黄牛或躺或立,又有许多妇人披着长袍「沙里」走下石级,到河中去汲水,然后把水坛子顶在头上,拾级而上,又有无数的孩子们光着屁股在水中岸边嬉戏。在石级的一旁,又有尚未烧尽的火葬,乱木火堆的尸首已经烧成焦炭,亲人再添柴火,烧得浓烟滚滚,烈火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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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清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样混杂凌乱的场面,也从未见过那么多的人群,看那些印度人个个穷苦,饿得骨瘦如柴,肋骨突露,肢臂都只剩下了皮包骨,眼睛又大又深,高鼻高颧,满腮虬髯,在水中沐浴以求圣水洗净灵魂,凝视强烈精光的太阳以求神通,喝着那污秽的河水,这是虔诚?还是迷信?


德清又看见石级路边躺着好多只围布片的赤裸男子,全身涂满白粉或石灰,披散长发,额心点了朱红,或涂了白漆,他们有些躺睡在仙人掌的有刺叶上,有些躺在钉床上,有些坐在碎玻璃上,有些自己割伤了身体,鲜血滴流,又有些用铁钉自钉手脚,又有自锁于铁枷,又有用铁链紧绑,又有倒吊身体,头下脚上,又有些把身体蜷曲成一个肉球,腿脚在上,头部在底下被两脚拱捧着,两手在上面结印。这些都是瑜珈苦行者,他们这样无声地陈列着自己,睁着空洞无神的黑眼睛,望向路人乞求金钱。或者也有些妇人抛些零钱给他们,也有些妇人布施食物给他们,可是为数甚微,苦行者也不去吃那些食物,也不拾起那些钱,他们好像昏迷了一半,表示他们已经进入了深禅,其实大多数只是伪装,又有许多是吸服印度大麻烟或顚茄汁,造成了貌似深禅的昏迷之相。


或者外行人会被这些瑜珈苦行乞丐所瞒过,以为他们真的是在深禅状况之中的圣者,可是德清看穿了他们,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禅,他知道他们只不过是扮演着禅定来乞骗金钱满足自私的贪念罢了。又或则是沽名钓誉,故作神奇以惊世骇俗,纵或不为金钱,也总是贪欲之一种啊!


德清不禁为之摇头叹息。现在他了解世尊虽初学道于婆罗门及瑜珈而都不取了。


德清与僧团还未登尽石级,又见到来了一批全身赤裸的耆那苦行者,他们甚至于不用任何布片遮住下体,他们从头到脚,完全赤裸,褐黑的皮肤上涂抹灰泥,脸上涂灵了红白蓝各色斑纹,长发披肩,或则盘成大髻,他们由一个年老的白须领袖领导着,排队严肃地昂然来到,他们一些也不觉得露出下体为羞耻,他们旁若无人,大踏步开队来到,数百名这样的全裸耆那行者,穿过人潮,走下石级到恒河去举行圣浴。


这景象可把德清震骇住了!这批数百披发虬髯的赤裸耆那行者,并没有引起群众的耻笑或任何淫猥反应,相反地,群众纷纷下拜让路,也有人向之献花。德清看那些印度人十分尊敬耆那行者,甚至有些男子俯伏去亲吻行者的泥泞赤足,又有人供奉一包用香蕉与米饭混合的供品,但是耆那行者们傲然不理睬。


德清心想: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赤体苦修,心胸坦荡,这也没什么不可。自己也曾在鼓山后山做过,可是这些耆那行者这样骄傲盛气凌人,愤世嫉俗的态度,又岂是修行人所为呢?


他不知道耆那教苦行者向来以极端苦行赤裸为高洁,视一切万物皆为不净。耆那行者的傲世以自鸣高洁已到了狂妄的心理失常地步。他们瞧不起一切人物,他们鄙视佛教与婆罗门教,他们其实是佛陀堂兄提婆达多叛离佛教而另倡的极端苦行派,以超忍苦行骄世,而鄙视主张中道的佛陀。耆那教拜大神毘湿奴,及其化身湿婆,又拜恒河女神恒加圣母——恒河之名就是得名于恒加女神。现在耆那教苦行者浩浩荡荡,神头鬼脸,赤身裸体,手持花环,就是到恒河去膜拜的。


德清不知道耆那苦行者终年住在喜马拉雅山上的冰川洞穴内。他们各据一洞,忍饥不食,忍倦不眠,终日裸体枯坐于冰洞内,心中只记住计算苦行不食不眠的时间,一心只求胜过他人,创出最长的忍饥不眠纪录,以为从这种苦行虐待自身可以进入永生不朽。他们互相夸示苦行,如何在冰岩上坐了几天几夜不食不眠,又如何在冰中活埋多久……,他们在日出以后,走到冰洞外面来,在冰川的雪水瀑流底下举行崇拜圣浴,掬捧冰寒泉水淋洗裸体和须发,又面向太阳,睁目透视,口中唱吟着「唵」字,认为这样可以吸收天地日月精华,与天地化为一体,不少耆那在冰川上这样冻死成为僵尸。


另外有一些耆那就在热带沙漠里曝晒于沙砾之中,晒得奄奄一息,全身灼烂,不少被晒成腐尸,而耆那仍然迷信这样的苦行可以获得永恒的不死生命!


德清还未见到这些呢!


德清与僧团,在这些几百万人的人潮中穿过,他们志不在参观这些热闹。德清觉得这些也都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迷信热闹罢了!这些耆那与婆罗门,瑜珈与基思那大神教徒,各自趁热闹,在这一天毗湿奴大神诞日,争着赶到恒河污水中去圣浴,到底有几人不是只陷于形式呢?到底有几人不是迷信?获得佛性的开悟?他们不从内心去找寻「真我」,只是盲从肉体折磨受苦,或者也得到一些自我麻醉的自欺的「假悟」罢?或者甚至连这一点「假悟」的恍惚也达不到哪!


到底他们得到些什么?这些彷徨迷失的人们哪!能脱出人生的疾苦么?


佛陀当年想必也早看透了这些形式主义的迷信罢?所以佛陀教世人自觉找寻自性明心见性,不幸过了两千五百年,印度人仍是执迷不悟哪!他们抛弃了佛法,仍然恋恋于迷信的宗教,好比大海中有救生的大船,他们不接受,却去抓紧浮萍呀!


芸芸众生,多么愚昧可怜啊!只知舍本逐末!


德清摇头叹息不已。佛法何时可再转回这印度呢?何时再来济度这些迷深失落的亿万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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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显
佛陀当年想必也早看透了这些形式主义的迷信罢?所以佛陀教世人自觉找寻自性明心见性,不幸过了两千五百年,印度人仍是执迷不悟哪!他们抛弃了佛法,仍然恋恋于迷信的宗教,好比大海中有救生的大船,他们不接受,却去抓紧浮萍呀! 芸芸众生,多么愚昧可怜啊!只知舍本逐末!

发布于2019-01-20 17:04:08|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