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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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四十九)




虚云和尚(四十九)

作者:冯冯



德清在感慨之中,来到了波罗奈斯东北郊外的沙那村外面,那儿已经没有热闹了,只见一片荒野,荒草蔓生,一处小土丘上有一座石砖六角形古塔,高仅两层,只可见两层长方形的上下窗子,都被砖石堵塞了,唯一的入口大门也被砖石堵封了,砖石也已风化,长满苔藓。


锡兰僧说:「这就是鹿野啊!这就是阿育王所建的鹿苑五比丘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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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苑!这就是佛陀成道以后,初转法轮之地!这也就是佛陀度化五比丘之地了!


本行集经曰:「小贤、起气、侨陈如、摩诃那奢、及调马,彼等初证知见此,如来甘露鼓法门。」


鹿野啊!如今哪有鹿踪?又哪有佛影?


德清缅怀着佛陀两千五百年前在此,当时是外道群仙集居之地,麋鹿遍野,佛陀在此地讲解四圣谛、八正道与五蕴、十二因缘,又讲本性寂静不生不灭。佛在鹿野,欲说第一义悉檀故乃说般若波罗蜜经,佛在此地为度两种极端(堕二边)之人——以无智故但求身乐者,或有为道故,修着苦行者。如是人等,失涅盘正道。佛陀为度拔此等二极端之人,令之入于中道,故而佛陀在此讲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尔时,佛陀在此解了诸法,如幻、如焰、如水中月、如虚空、如响、如建婆城(海市蜃楼)、如梦、如影、如镜中像、如化。


佛陀以此十喻解空法,一切有为法空不坚固,诸法如幻。


佛陀在鹿野苑开始用四种悉檀(方法)度众生。第一种悉檀名「世界悉檀」——佛先顺凡情,用人我等假名随顺众生所乐而说世界之法,令闻者欢喜适悦。第二种「各各为人悉檀」——佛说法鉴众生之机,随机宜之大小,宿种之浅深,说各人所应之法,令彼发起正信,增长善根。第三种「对治悉檀」——佛陀对症下药,予贪欲之人,多教以慈心,愚痴者多教以因缘观,……佛陀施种种法药以除众生之病根。


第四悉檀名为「第一义悉檀」——佛陀见众生之机缘既成熟,乃说法实相,令彼入于真谛。


佛陀先使众生明白诸法如幻,然后才可入于佛法见性真谛,佛于是讲大般若经,成为大乘之基础。遥想当年,佛陀在此鹿野讲此等大般若经之盛况,万人聚听。可是如今,鹿野苑已经满目荒凉!


昔年佛驻的鹿林精舍,如今何在呢?遗址在何方呢?


德清四望荒野,但见荒草蔓生,念及佛陀,他不禁唏嘘感慨。


佛陀在鹿野说法后,又回到成道处的宇卢卫罗村与菩提耶加,及东行返到王舍城去讲经说法了,佛陀在这一带周游列国说法,但是佛陀驻于舍卫国的摩竭陀王舍城时间最多。


佛陀在列国传法四十九年之久,最后到了拘尸那城。在途次的巴瓦村得病,传说是佛陀到巴瓦村的一个铁匠成达家中去接受上供,午饭后,佛陀觉得不适,病况急遽恶化,但仍忍着病痛,回到拘尸那。在回城途中,佛陀感觉到非常疲倦口渴,就叫阿难去河中取水,阿难去了回报说,河水被五百乘车马渡河搅浑浊了。佛陀叫阿难再去,阿难再到河边之时,河水已澄清,就取水回来给佛陀饮喝。


德清随锡兰僧团,从鹿野西北行,沿着刚玛提河溯游而上,走了五六十里,到了一个地方名叫杨甫村,锡兰僧人指着村外河流说:「这就是佛陀当年中途河边饮水之处了。」又指向东边对岸说:「那前面的茅村,就是当年佛陀入灭的拘尸那遗址所在地。」


德清听到茅村之音,想起玄应音义二十一章有云:「拘尸那,译言茅城,多有好茅也。」又涅盘经会疏曰:「拘尸那,或云角城,具三角故,或云茅城,草覆城故,又云仙人城。」这些注解,想必都是附会了!印度村庄,古时一村为一国,城墙多为多角形,也都有茅草,所谓因有好茅而名为茅城之说,想是中国佛徒之「想当然」之注解,德清来到实地,听到茅村之音,方恍然大悟,原来「茅村」,乃是译音,后来被误传为该城也产香茅而得名!有时真是不可尽信书本啊!


根据传说,佛陀得病后,喝过河水,仍与弟子们赶路,走到一处树林,叫做优婆瓦陀罗,来到拘尸那北边附近,熙连河畔,佛陀就病重走不动了,佛陀吩咐阿难展开铺盖,让他侧卧在娑罗双树之间,头向北方,当夜入灭。当时并非花季,而娑罗树突然盛开香花,花落覆盖佛陀。佛的最后遗教说叫世人「以戒为师」,精进修持,当时大地震动,雷电闪击,弟子们伏拜痛哭佛陀的色身。色身终归要朽灭的,可是佛陀的法身,已进入不朽永恒。


佛陀色身火化之后,骨灰中出现无数舍利子,分由八个国家君王迎去供奉。


德清由锡兰僧团领引,来到一处小河旁边的树林。锡兰僧说:「这就是熙连河了。」又指着树林说:「这就是娑罗树。」


他们来到两株并排而立的娑罗大树之间,都一旁有一座古塔残基,断墙颓瓦,苔布残砖,绿满石阶。


「这就是阿育王所建的纪念佛陀的古塔了,」锡兰僧说。


众僧默然良久,突然却放声痛哭,纷纷向那双树拜伏在地,哭得悲惨极了。


德清站着呆呆追思世尊。是的,世尊说过万物色身都免不了生死成住坏空。世尊叫信徒不必悲伤,可是,弟子怎能不悲伤?人要学到一切都看得空幻,那么容易吗?


德清是最后一个伏拜的,他也没有像锡兰僧团那样呼天抢地哀号,他只是默默地伏拜,默默地跪着,泪眼仰望那双树。


此地已无佛寺了,此地已无城堡了。当年的拘尸那城,早已化为废墟,当年的繁华,早已烟消云散。昔年的佛陀慈祥声音,亦已寂然,阿难及众弟子的悲哀哭声也都不知失落何处?如今,德清与锡兰僧团的悲恸,不久也幻化,色身、声、色,终归要化为空的,什么是真实的存在?什么是「有」?又什么是「空」?


现在这只是荒野,荒凉得甚至于没有牧童与咩咩羊群,只有乱石断墙,只有遥闻寒鸦,只有草虫唧唧之声,满目荒凉,满目凄伤!


双树林后来有人重建一座佛寺,七八十年后也有华僧来此建立中华佛寺,但在德清参拜之时,双树林一无所有,只有荒凉的阿育王废塔残基。


阿育王信佛以后,一改往昔的残酷屠杀作风,变为仁慈的君王,他在全印度各处建造了八万四千座大大小小的佛塔,供奉佛骨舍利,可是经过两千年的变动,这些阿育王佛塔也都荡然无存了,就只剩下了这几处的残基了。


一切都是无常,有为都是无常!佛塔佛寺也不过只是无常的物质罢了,一切都终归于灭!何必去依依恋念它呢?


可是有一样是不灭的,它是不生不灭的,那是佛的真性,那是存在永恒之中的,它是永远不灭的,它存在一切的空间之中,它在不停地推动着法轮。至于佛寺佛塔,一切有为之法,都不过是推动法轮传法的一种工具罢了。


世尊的愿望就是济度众生,世尊的大般若中观真理永远不朽。信佛者实行佛意佛心,继承佛行,于是已足,又何必斤斤计较于取得正觉呢?又何必被法所缚?甚与连那济度的宏愿之中,若有自感伟大超然,也是一种障碍啊!也是作法自缚啊!


甚至于追求禅境也是一种障啊!修行佛学若专求学得到世尊进入「想灭定」的最高禅境,就是心已生有求,就是佛中之魔心了!应该连此一求禅功禅境之心也舍弃才行!否则若一心求禅,又与专为立功而行功德为善何异?


是的,舍弃!一切都须舍弃!


禅境须于不求自得,不着心求禅,不着意沾沾自喜于禅境!遂行佛心亦须勿可计算我又建了何功德,我又自觉牺牲之伟大,我又自喜于我贡献之劳,悲喜交集……这也都是障碍啊!


埋头耕耘吧,倾力实行佛心济度众生吧,其它都不必执着了,修行也不必为求涅盘永恒为志,只求般若波罗蜜便了。水到自然渠成,何必着相执迷?


德清悲恸哭悼世尊,可是他心中的悲哀渐渐化为平和安详,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使他感觉到安慰,使他开悟更深,使他感到比以前的三十多年苦修更加坚定,更加自由洒脱,使他感到被释放,使他喜悦,使他有说不出来的,空前的积极自信与安乐,他好像与天地宇宙已经化为一体,一切都那么自然流畅,这种感觉是无法言传的。他不再悲伤哀恸佛陀了。


他没有看见任何佛光,他没有看见任何超自然奇迹,这是与已往的任何感应都不同的,这是无形无色无相的,可是他感觉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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