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六十二)
曲1
× 请输入禅堂密院密码
×
请输入密码
×
请设置禅堂密院密码

虚云和尚(六十二)







虚云和尚(六十二)

作者:冯冯


德清和尚在金陵净成寺住了一年,时常参论因明学与般若灯论等佛学学问,颇有心得,这期间,他虽不去打听外界事务,却难免不时有所听闻。金陵是大地方,又是南方的政教中心,人文荟聚,净成寺的学者居士相聚,总不免提及时事。


那天就有一位李居士拿了一份上海申报来,气愤地叫道:「反了!反了!这像什么话!」


众居士放下佛学讨论,惨然问道:「什么事?」


李居士说:「你们看这报纸大标题:颐和园工款,由海防捐输项下报效!」


大家都骇然道:「这像什么话!怎可以用海防经费去修颐和园?难道就不要添造兵舰人才巩固海防了吗?这是什么人出的主意呢?」


李居士说:「除了两李和庆亲王奕劻,还有谁?都是李莲英先弄的鬼主意,说是慈禧太后已经还政给光绪皇帝了,太后今値花甲大寿,正宜颐养天年。李莲英怂恿得太后默许,就叫皇帝下谕大修颐和园景来孝养太后。一方面仿同治年间大修圆明园之例,开放路途,准官民报效工银及工料,一方面又在空虚的国库打主意,李鸿章为讨好太后以保地位,也就把海军造舰练兵的经费来报效修颐和园了!」


众学人都说:「这真乃匪夷所思了!当前日本虎视眈眈,意欲侵害中国,大敌当前,朝廷却拿海防经费去修颐和园!竟不顾国防!前年皇帝大婚,已大大奢侈挥霍亏空国库了,如今又来修园豪举,不顾国防民生,真乃国亡有日了!」


光绪十六年三月,清廷正式承认哲孟雄(锡金王国)为英国保护国,此事记忆犹新!再下一件是什么呢?缅甸、越南,都早已失了,再下一件大概是朝鲜与暹罗吧?


看来这大清帝国,已经濒临亡国边缘了,民生疾苦,必将更甚!身为佛徒,戒杀戒争,亦不能从事任何斗争革命,除了大事致力于弘扬佛法济度世人脱减灾难痛苦,还能做什么呢?德清和尚感到十分心焦,他至今仍未能展开弘法之愿,而眼见得不久战祸将临,人民更受灾难痛苦,更加需要佛法的甘露了,他怎能长此优游以往?


没有道场基业,那么,就从修搭一座茅篷来开始讲法罢!这南京地方大,有三四百所寺庙,用不着他。他还是另往他处罢。他记着与宝悟和尚之约。于是他决定到九华山去!


此时在金陵常来往的还有普照、月霞、印莲等几位和尚,也都是心怀弘法大愿的,也都境况与德清相似。德清跟他们提起,说要到九华山翠微峰搭茅篷开讲。


「好!」普照第一个赞成:「正该开荒去!我们跟你一同去!」


四位和尚,离了金陵,来到九华山后面的翠微峰,德清说:「若为修静,尽可入深山,若为弘法却不宜太僻了,应就近大路,勿太偏僻,以利大众。」


普照和尚等皆然其说。四人在翠峰开阳之山腰,选中一处,距大路不远,可通安庆,可达九江。这四位和尚,身无分文,只有一股热忱,就斩树割草,搭成简陋茅篷一座。虽是十分简陋,倒也相当宽敞,足可容听众数百之多,四人胼手胝足,干了一个月,总算把茅篷搭好了。


德清作了「隐居九华山狮子茅篷」一诗:


尘世谁能识隐踪。行吟陌上偶扶筇。

竹分新旧青深浅。山别阴晴翠淡浓。

梦里家山衡独秀。道于今古意终穷。

翠峰古寺烟萝隔。坐听疎钟在远峰。

半间茅屋一闲僧。破衲如蓑碎补云。

雨后每栽松柏树。月前常读贝多文。

青山满目空诸有。黄叶堆门绝世纷。

搔首不妨须发白。未能高洁也超群。

翛然林壑足忘年。些事无关只自禅。

树密暗收千嶂雾。竹高翠映一林天。

机心未絶花争放。懒习何妨鸟对眠。

向晚夕阳悬古镜。本来面目自森然。



到了五月初一日,九华山九十九座山峰的道场,都派了代表来助阵,宝悟和尚和一些德高望重的大和尚,鉴于德清等四人谦虚,而且基于同道相助之义,也都纷纷驾到。


宝悟和尚、圣性和尚等大和尚都说:「如今佛法衰落,有人不辞劳苦,披荆斩棘开创道场弘法,凡是佛徒,都理应前来致贺和声援的!」


德清感激不已,说道:「各位长老法驾光临指教,真乃蓬壁生辉!若果天下各处道场僧伽都似九华山各位长老如此热心襄助弘法,佛教何愁衰落呢?」


宝悟道:「佛教各山,基本上是都会守望相助的,只不过各有作风不同,各自为政。假如人人都能像德清师等四位之礼贤下士,虚心求教,诚意结纳,相信也不难团结一致的。问题是各山都自视独步佛教,各称第一,乃生门户之见,此乃佛教的千年通病,恐非一时所能医治的了。」


德清道:「德清何人?岂敢自满?又岂敢不谦礼求教?若果然有助于佛教之团结,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宝悟老和尚点头嗟叹,说道:「德清师,你多好自为之!来日佛教越多艰难,正需要像你这样的新派作风来促成佛教团结弘法呢!」


德清忙谦道:「不敢不敢。」


这时从周围各处前来的四众,越来越多,一座茅篷,哪里容得下?单是僧伽,就有千余之众——他们听说普照法师将主讲华严经,弘扬五教仪,就无不鼓舞,都来听讲。这华严经,在此时,已很少人主讲了——那些在家居士,闻说德清是从印度回来的高僧,都争来一睹风采,彼时还真是极少僧伽去过印度拜佛迹呢。那四众人山人海,足足有三千人之多,来满了一山腰山冈。德清等惊喜过望!茅篷太小,只得将铜佛请出外面,露天受众人膜拜。


这可是九华山向所未见的盛大法会!三四千人聚在翠峰,一齐拜佛,观礼宝悟老和尚主持开光,大家齐声唱念佛号。真乃极一时之盛。


1.png


普照和尚是贤首宗传人之一,精于华严经,由他开讲,德清助讲。那大方广佛华严经,蕴藏宇宙奥妙,向来是很少人能够看得懂的。莫说是当时是晚清时代,天文科学未发达,就是到了后来的太空科学时代,也还是不容易明白华严经的宇宙观的。历代僧伽很少讲华严经,可能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不明了华严经中的宇宙观念罢?中国历代君主与统治阶层,偏重于儒家修身平治之道,忽略自然科学与天文学,视一切科学智识为异端妖邪,把民智禁锢在迷信与功利观念之内。人民只知「天无二日」,哪里会接受华严经的多元宇宙观念呢?儒家学者攻讦华严经,指为后人伪造的伪经。这种指控是别有用心的。历代僧伽,也除非是真正饱学的,才能够了解华严经。华严贤首一宗,所以一度歇坠,其原因不无与其深奥的宇宙观有关罢?


普照开讲说:「世尊入灭后大约六百年,后世弟子龙树菩萨由大龙王带往南海龙宫观看佛藏,乃得见大方广佛华严经,有上中下三种本子,上本有三个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偈句,疑似天下微尘数之品,中本则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本则有十万偈,四十八品。龙树菩萨只诵记下卷而归,默写出来,成为流传于南天竺,大摧外道的,大方广佛华严经。


「华严经传到中土,有三种译本——晋译,由佛陀拔陀罗三藏法师译六十卷,到了唐朝武则天时代,勅由实叉难陀三藏法师等予以重译,共八十卷。到大唐德宗时代,般若三藏法师摘译,只取四十卷。今流行者为八十卷。


「普贤行愿品,是华严经八十卷中最常讲授的一卷,一般法师只讲此卷,无人敢讲足八十卷的,皆因华严经玄理太过深奥了。


「隋末唐初法顺和尚,致力研究华严经,为初祖,扼要写成法界三观。继之有二祖云华尊者,写成授玄记,判教为五,作为华严宗开宗判教之先河。唐朝武则天时代,三祖法藏和尚,与义净法师,实叉难陀法师,合译新华严经,为武则天女皇帝讲此经,因获女皇封为贤首国师。他著作华严一乘教义,叙判教之源,又为华严八十卷作疏,未终而卒。后来,华严宗四祖清凉国师澄观和尚继起,作华严大疏钞,五祖宗密和尚,作清凉行愿品别行疏。把华严经判释前五卷是为序分,中间五十五卷为正宗分,后面十九卷半为流通分,实在华严经汉译本是仍不全的。


「华严经内容无比深奥浩瀚,内含宇宙构成生灭之理,明法界实相之学。历代有关华严经的批注,多达数百种,花多眼乱,而且其中不乏误解之作。


「大唐复庵和尚所作之八千字华严纶贯,可称为最能钩玄提要之作。我们从复庵和尚所作此,可轻易获得华严经要旨。


华严纶贯,全书十章。第一章叙述龙树菩萨入龙宫观佛藏得见华严经之经过。第二章解释经题『大方广佛华严经』。此经自如来法性海中流出,其体在时间则竖穷三际,空间则横徧十方,故谓之『大』。『方』者,轨持也,『广』者,包涵广博也,『佛』者觉悟也,『华』者感果则万行圆成也。『严』者,众德完备庄严也。


第三章说明佛陀在七处九会演说此经之次序。第四章说明本经之行动格式四分五周,是修因证果之等阶。


第五章解释六相、十玄、四法界,及二十重华藏世界。六相就是:总相,别相,同相,异相,成相,坏相。四法界就是: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理事无碍法界,四事事无碍法界,法界乃一切众生身心之本体也。二十重华藏世界者,乃世尊释迦如来讲述宇宙之构成层次,竖高有约二十重——吾人所居之娑婆世界,则在第十三重——宇宙周围各为十一重,复由此数随方各十,合计为一百十一数之世界,如天帝珠网分体,有不可说微尘数目之世界种,皆在种种光明蕊香大莲上分布而住,各一世界之中,复有不可说微尘世界围绕而住。


第六章说明佛陀讲经放光。第七章是讲华严经之中由九会会主各大菩萨所讲之经;九次佛法大会之中,佛陀亲口所讲者只有阿僧祇品与如来随好光明品,其余各品是各大菩萨所主讲,佛陀但放光明支持而已,九次大会,第一会由普贤菩萨主讲六品经文,第二会文殊菩萨主讲六品,第三会法慧菩萨主讲六品,第四会以功德林为主讲,第五会以金刚幢为主讲,第六会以金刚藏为主讲,第七会以普贤与如来为会主,讲十一品,其中阿僧祇品与随好光明品是如来亲讲。第八会为普贤主讲一品,第九会弥勒为主讲,先后畅演法界真诠。


第八章述华严大教五位之修证法门,共有三十八品经文,其中最后一品,讲善财童子五十三次参修,作为忘修绝证之示范。


第九章言佛证道之实相,说明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之理。一切众生,本来是佛,生死涅槃,犹如梦中。圆觉经云:『成道亦无得,本性圆满故。』所谓:『学道先须细识心,细中之细最难明,个中寻到无寻处,始信凡心是佛心!』


第十章是结论于此经之络纶大意。我等学佛者,先研读华严络纶,方容易入手学习华严经也!」


普照和尚讲罢,全场僧俗无不悦服,都说:「上人讲示,再明白不过了!惟尚有判教五仪,尚未明白,烦请略述!」


普照和尚就继续讲下去!


华严宗,又称贤首宗。三祖贤首国师分别如来一代时教为:三时、五会、十仪、五教、六宗、三观。


三时者,如来说法之时间先后也,三时五会为:日出先照时——华严梵网经大会;日升转照时——内分初转时提出阿含经大会,次转时讲深密方广华严经大会,后转时讲般若经。日没还照时,讲法华经。


十仪者,乃说法之仪式也,佛陀应机说法,三时五会各有不同,约略可归纳为十种方式。


五教者:佛陀之教法,本来初讲华严,次讲小乘,三乘,后讲一乘。


判教者,贤首国师将佛陀讲经分类排次序,依其深浅而判别为『小、始、终、顿、圆』等等五教。


「兹再详言之:小乘教者——教众生观四谛苦、集、灭、道,断烦恼障,而证偏空涅槃。此一小乘,无大悲大智,旨在自利,故名小乘教。


始教者——又名分教,乃是大乘之初门,内含空、有两宗,空宗立干慧地,性地等十地,前引小乘,后通大乘。故此天台名之为通教。有宗乃法相宗,又名唯识宗,以解深密经,瑜伽师地论,成唯识论等六经十一论,作为基本,立阿赖耶识为生生涅槃之因。分析宇宙万有,唯识六百六十法,其中心法一门,极为细微,分八个心王,五十一心所。


终教——亦名实教,辅充始教之不足者,终教如来藏心为核心。如来藏有:空如来藏,不空如来藏,空不空如来藏,终教以楞严经,胜鬘经,大乘起信论等为主。


「终教之补充始教之不足,例如:始教言空,终教则讲『空、不空、空不空』如来藏。始教讲凝然真如不许随缘,阿赖耶识惟是生灭。终教则依一心法,开二种门:一为心真如门,二为心生灭门——即是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


顿教——就是一超直入之教,不假文字语言。金刚经讲无所住其心。以无心,无念,无住为宗。


圆教——圆教有两种:同圆教与别圆教;同圆教,就是指法华经之开三显一,会三权而归一实(三乘原为方便权宜之接引,理应归纳为一)。别圆教则是指华严经,华严说无尽法界,性海圆融,缘起无碍,相即相入,如因陀罗,重重无际,微细相容,主伴无尽,十十法门,各摄法界。」


德清说:「普照上人所讲华严五教仪,扼要明了,乃是使我等先知梗概,容易入门。不可以为就此简单了。上人已讲五教,今将讲六宗,三观,与十玄。我们恭听!」


普照和尚说:「华严分类归纳佛法为六大宗第一:随相法执宗,其中又分六小宗。所谓:我法俱有,法有我无,法无来去,现通假实,俗妄真实。此五小宗,都是只小乘断人我执与烦恼的。第六小宗为『诸法但名宗』,接近大乘。


二、唯识法相宗——据方广深密等经,立阿赖耶识,广明法相,少说法性,弘之者,有弥勒、无著、世亲等各菩萨。


三、真空无相宗——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弘此宗者为提婆与清辩,依般若与三论。


四、藏心缘起宗——立一切法,皆真如随缘而有,马鸣菩萨等,依胜鬘经涅槃经为主。」


五、真性寂灭宗——即是禅宗,马鸣与龙树菩萨,依楞伽经般若经而立,讲『相』『想』俱绝,真显性体。


六、法界圆融宗,即龙树与天亲依华严经所作十地论等,讲法界无尽,如因陀罗网,主伴重重,圆融无碍。即是今之贤首宗。」


普照又说:「贤首宗首祖法顺和尚,依华严经作『法界三观』。


第一:真观绝相观——观空,观有,观中。


第二:理事无碍观——以无障碍之理分析事理。


第三:因徧含融观——事事无碍,分有十门,从理事法门以至第十普融无碍门,即是所谓十玄。」


普照又说:「今日我所讲,俱是初步介绍华严贤首宗之来历,主经梗概,分时别教与分宗研究佛法之方法,及观念——都是为求通俗显浅之浅说大略而已,未能尽其大意的,列位必须下功夫入手研究,才得奥妙。」


普照由此开头一讲,以后每期讲华严经,又由德清主讲金刚经,月霞讲胜鬘经,印莲讲阿含经,四僧轮流主讲,各皆精妙,立时轰动遐迩,江南江北都陆续有大批僧伽与四众来听,翠峰茅篷,名气越来越大了。


次年,光绪十九年五月,天台宗当时的首席宗师三十六岁的谛闲法师也来到翠峰参观了。谛闲和尚来到拜访,使到四位和尚十分惊喜。因为在以往前辈的天台宗师与华严贤首宗师,两宗互相批评,积不能容,真想不到天台宗宗师谛闲和尚会突然来临。


谛闲法师一见德清,就下拜道:「德清师,多年不见,还认得谛闲吗?」


德清慌忙回拜,谦道:「谛闲法师太客气了,恕德清一时老眼昏花,记不得何时会过。」


谛闲法师笑道:「德清师,您老当年到天台山国清寺学天台禅制,那是同治十一年的事吧?那时您老见过我师敏曦的,我是光绪六年在白衣寺捧法器的呀!您老还跟我讲过几句话的。」


德清这才恍然,他记起来了,十二年前,在白衣寺,见到一位二十三四岁的沙弥,眉清目秀,聪慧无比,根器极好,知道他是白衣寺方丈的侍者。想不到,这位当年的沙弥竟已成为天台宗的宗师了!


「啊!原来是少师父!」德清惊喜不已:「是的!当年我们见过的!我到国清寺学习天台禅制,多蒙令师教诲良多!在临海白衣寺两年,也多承少师父照拂!你当年曾问我:德清师你是禅宗弟子怎么去学天台宗禅制呢?」


谛闲法师笑道:「德清师记起来了?我也没有忘记当年德清师讲的话,德清师您当年回答说:『佛教各宗本是一家,都是直承佛陀教法的,只是佛法太浩瀚精博,各宗各取一瓢,各自发挥其长,佛法并无分别,各宗只是传法程序先后与重点不同而已,并非真有畛域之分。各宗应互相观摩,取长补短,互相融汇,互相支持,合力宏扬佛法,禅宗弟子固可到天台求学的。』德清师当年回答之大意如此,对我启示良多。先师入灭,遗嘱命我主持国清寺,我自问无学无德又兼年纪太轻,怎敢当此大任?但是天台各寺住持,都说方今佛教受到空前浩劫,需要较为年轻的僧伽来出面带头苦干复兴佛教,所以众位德高齿尊的长老一致命我受职,我惶恐受命之后,谨记先师遗训与天台各长老之期望,我一方面多开佛学讲堂,聘请各宗派高僧名师来天台讲学,广收学生,采取新式学堂制度,造就佛教青年人才,不分出家与在家。另外,我自感学识不足,自己也参加听讲,又到各处参学。今闻普照法师在翠峰大宏华严,我就专诚来听讲修习。」


普照老法师与德清都慌忙谦道:「谛闲法师太过谦了!谛闲法师以天台宗师之尊,光临茅篷,正应敬邀演讲法华,以利我等学习呢?」


月霞法师笑道:「今日一会,真是难能可贵。如今天台,严首,慧能,唯识……各宗派都有人在翠峰茅篷,真是盛会!彼此也不必随俗客套,大家都讲学,互相讨论,交流见识,岂不甚好??你们一味客气谦辞做什么呢?」


德清笑道:「月霞师说得对极了!谛闲法师义不容辞,务必开讲一课才行!」


谛闲法师笑道:「既承列位责成,谛闲只好恭敬领命了!我另外也要入座聆听各位讲授经论的。」


谛闲又令跟随的几位廿余岁比丘上前拜谒各位法师,说道:「此皆小徒,特地带他们来聆听各位法师说法的,请多教诲!」


青年一一叩拜各位长辈法师,各人还礼,德清看比丘众,大约有二十三四岁,相貌清奇,气宇不凡,举止从容,德清说道:「令徒虽然年轻,气宇如此不凡,日后必然亦是像谛闲法师你这样青年有为,大扬天台宗宗风的!」


谛闲法师说:「我师徒都很欠学,尚盼列位老法师多多指教!」


青年比丘也恭敬地说:「请老法师多教导。」


众僧伽正谈说之间,普陀山佛顶峰文质法师也来了。


德清等出迎,那文质法师,年龄不过三四十岁,态度恭敬,神情从容,一望就知是一位修行有道的和尚。


叙礼已毕,文质和尚笑问:「德清师,别来无恙!光绪元年,普陀佛顶峰一会,转眼又是快二十年了呢!」


德清忙问:「法师何时会过德清?恕德清眼拙。」


文质笑道:「晚辈是佛顶峰慧济寺化闻长老的弟子。德清师来敝寺看龙藏时,我是在藏经楼供差遣的小沙弥,您老可记得?化闻长老后来住持法雨寺。」


德清惊喜道:「原来是少师父!当时你才不过十岁的样子吧?如今已经长成为佛顶峰慧济寺住持!真乃可喜可贺!也可见德清老朽无用!」


文质笑道:「德清师您老的苦行和定力,又万里天竺拜佛迹,谁不敬仰?我虽承我师化闻和尚之命摄理寺务,其实一无所长,今闻您老与各宗名师在此开讲,我特别来入学听讲的。」


印莲法师笑道:「今日之会,真可称为佛教各宗团结大会了!」


德清兴奋道:「但愿从今起,佛教各宗更加像这样聚会团结!更多交流合作,共同负起重振佛教之重任!」


谛闲法师与各宗法师的来临翠峰,与德清等轮流讲经,开创了中国佛教各宗派密切合作弘法的先声,中国佛教青年一代觉醒了,放弃门户之见,互相支持,共同合作,为重振佛教而并肩奋斗!曾经是分裂而且暮气沉沉的佛教,如今已初次现出希望的光芒!




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四十一、光绪十八年壬辰五十三岁
    约普照。月霞。印莲诸师。同上九华山。修翠峰茅蓬。同住。由普照师主讲《华严经》弘五教仪。贤首一宗。歇坠已久。各处闻讲教仪。多来赴会。江下贤教。从斯再畅。

     四十二、光绪十九年癸巳五十四岁
   仍在翠峰研究经教。是夏谛闲法师。来此同度夏后。自往金山过冬。
  【是年大事】英法成立协约。割暹罗南掌地。许暹罗独立。











评论者
<-点击左侧图片可以登录或注册新用户





匿名
四法界就是: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理事无碍法界,四事事无碍法界,法界乃一切众生身心之本体也

发布于2019-01-21 13:49:44|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