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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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六十三)





虚云和尚(六十三)

作者:冯冯



德清于光绪二十年春又去访普陀山,会见了化闻法师与印光法师。


光绪二十年甲午三月,朝鲜新党与宦官弄权腐败,乃有东学党乘时兴起,在全罗道发难叛变,东学党者,自谓学兼释、道、儒三家之长,得天主启示,授之仙药符咒,济世救民。该党兼拜佛像、老子、元始天尊、孔子、孟子、王阳明、伏羲、箕子……自称东学党,以别于西方之学也,党魁崔时亨聚众数万,头扎白巾,手执白旗,攻城夺邑,掳掠奸淫,屠杀焚烧,势如燎原之火。朝鲜政府派军征剿,皆为东学党所败。朝王李熙乃请大清朝鲜总指挥袁世凯发兵来助剿。


袁世凯急电李鸿章,李氏派出北洋舰队四艘驰往仁川,又派四千清兵入朝。日本依照前订天津条约,亦派兵至朝鲜。清日两军平定东学党之后,日军却不肯撤兵,反而拘捕朝鲜国王。


其时大清驻朝鲜军力仅得三千五百人,日军却有两万人。李鸿章急派陆海军增援。北洋舰队之济远舰与广乙舰护送英籍商船高升号运兵一千二百余人驰向朝鲜丰岛,在黄海途中与日本军舰吉野号、速浪号及秋津等三舰相遇,清舰济远首先发炮攻击日舰。一场炮战之后,济远与广乙均战败受伤,遁返旅顺,运兵船高升号被日舰轰沉,清兵千余均溺死于海中。大清驻朝鲜牙山守军亦被日军突袭击溃,清军被杀五百人,余众遁退洪州。


甲午战争序幕战由是开始!


清军海陆败讯,传到日本东京,日人举国欢腾,万众示威大游行,群集于天皇皇宫外墙高呼万岁,要求乘胜追击大清。


败讯传到北京,气氛两样!北洋大臣李鸿章急电,由军机处奏闻光绪皇帝,把他吓得手足无措,他一向胆小而优柔寡断,久处于慈禧太后控制之下,他什么事都不敢作主,一切都要把奏章带回宫内向慈禧太后请示,碰到这样的大事,他更不敢作主了,就说:「我知道有这件事了,你们军机和总理衙门先商量一下怎么样应付,明日殿议吧!我也要仔细考虑考虑!」


退朝以后,皇帝就立刻叫太监携了军机奏章到颐和园来叩谒慈禧太后,彼时颐和园已经大致修竟。慈禧太后此日正在颐和园万寿山顶的排云殿拜佛念经,念罢又登上佛香阁俯览昆明湖景色。她手数檀香佛珠串。昆明湖湖水漾碧,十七孔白石长桥畔宫女泛舟采菱,荷叶田田,绛荷盛开,清香满湖,绿提垂柳,雕栏玉砌,蝉声悠扬,阳光明媚。慈禧太后觉得心旷神怡。正感到安适,内监来禀报说:「万岁爷来叩见老佛爷!」


皇帝登上佛香阁顶楼,叩头拜见太后。


慈禧太后说:「今天怎么这样勤快?又有什么事呢?」


皇帝叩头道:「儿子本不敢来惊动皇额娘,可是……此事……实在是……」


太后说:「也罢!你既然来了,有话就说吧!」


「李鸿章有紧急奏章来,说是日本在朝鲜打败了我大清的海陆军了!」


太后吓了一大惊:「什么?拿奏章来我看!」


看完奏章,太后就怒容满面道:「这个李鸿章怎么这样糊涂?我历来信任他,见他办事持重的,怎么上次对日本交涉竟然同意叫日本人出兵共管朝鲜呢?真是老糊涂了!如今闹出这乱子来了,可怎么收拾?」又说:「当初我就说不可对东洋人让步,也不可对西洋人退缩,这李鸿章,做章做智,把安南割了给法兰西,又把对朝鲜的宗主权让一半给日本人!硬驳我的主意,他说什么无可战之兵,无可用之将,国库空虚,又说什么洋务必须以夷制夷,我也斗不过这些大臣,我一个人反对又有什么用?天下人人都指我专权独断,可知我什么权都旁落在这些强臣手上呢?这些强臣有兵有钱,朝廷!反倒不过是他们的傀儡罢了!唉!谁知道我受制于强臣之手?好吧!如今他左让步右割地,叫洋人越发得寸进尺了!这东洋人也真可恶!落井下石!趁我大清多难,也来侵略一份!可恨这些强臣,成日要朝廷出钱练兵买兵船,练什么北洋新海军,银子是成千成万的花,打起洋人来就一败涂地!」


皇帝不敢作声,只有默默听着。太后骂了个够,他才敢嗫怯地请示:「皇额娘,这件事该怎么办?」


太后厉声说:「怎么办?你说该怎么办?」


「儿子不,不,不敢擅专……」皇帝嗫嗫说。


「你的师傅翁同龢如今辅你主持新政,他怎么说?」太后说:「新政新政!别只顾嘴头喊新!」


皇帝回道:「师傅说,东洋人欺我大清太甚,我唯有一战,予以歼灭,方可重振天威!」


太后说:「翁师傅能讲这样的话,总算不负我一番交托之心!你就请他草诏对日征讨吧!写来交我看看!这东洋人是太可恶,非惩罚不可!」


皇帝忙说:「谨遵皇额娘懿旨!」


光绪皇帝在八月一日下诏对日本宣战,诏书说:「朝鲜向为我大清藩属……日本师出无名,不遵条约,不守公法……兹着李鸿章严饬派军迅速进剿,厚集雄师,以拯韩民于涂炭,并着沿海各将军督抚统兵大臣,整饬戎行,遇有倭人船只,即行迎头痛击,悉数歼除!钦此!」


那边在日本,明治天皇看罢大清宣战诏书电报,微微一笑道:「这满清帝国已经势如白蚁蛀空之古老大厦,还有什么本领?慈禧老妇,居然敢先对我大日本宣战!真乃太不知自量了!我们正求之不得,此次启端在中国,咎不在我日本!我们正好借此机会,一举击败中国,雄霸远东!进而使大和民族称雄于世界矣!」


精明强悍的明治天皇,又有老谋深算的大臣伊藤博文等人为辅,维新练兵,已使日本海陆军成为现代化之强旅,宝剑出匣,初试锋芒就已经击溃大清帝国海陆两军,日本朝野无不兴奋鼓舞,更具信心。


当时也有些文臣心仍怀恐惧。宫崎侯爵谏曰:「中国猖狂,我国宜挥正义之师予以征伐,唯中国军力仍不可轻视,中国海军舰只吨位,现时在李鸿章等大臣建设之下,业已达到国际水平,吨位为世界第五位海军海权国家,而我日本舰只吨位尚未列入十名以内,与中国相较,我居于劣势。」


伊藤博文起立发言曰:「中国虽名列为世界第五位海权国家,仅次于英法德俄,其军舰亦皆英造为多,但其素质甚劣,训练不足。海军之作战能力,固不能全决于大炮之口径大小或舰只吨位之巨大也!我日本海军舰只虽吨位较小,但较为新式而轻便灵活,船速略胜一筹,且作战训练严格认真,又复举国士气高扬,皆有必胜之壮烈决心!其必击败支那无疑矣!」


明治天皇答曰:「壮哉是言!」


宫崎侯爵又奏曰:「臣闻支那海军亦颇有人材,通晓泰西新式海战战术,我等仍宜探听清楚。」


伊藤博文笑曰:「支那岂无新科学人才?但以满清政府之腐败,官吏之贪墨,贤路已塞,留学生回支那后,难获重用。支那陆海军均是落后不堪我日本一击的,我日本留学生均有幸得遇圣明天皇,人尽其才,共同努力奋斗,是以人人士气如虹,我国军力与科学,均已达世界一流,必可战败支那无疑的!」


博文又笑道:「兹举一小事,以佐吾说:一八八五年二月十八日,博文奉天皇陛下御诏,抵天津与李鸿章谈判朝鲜东学党事件,李鸿章为显耀大清帝国之新海军武力,以作谈判之心理后盾,乃招待我往旅顺大连检阅北洋军舰队,当时大清数十艘巨舰排列,大炮成排,旌旗挂满,仪队整齐,十分威武,博文亦不禁为之动容,暗暗吃惊,及至参观到了旗舰之指挥塔上,忽见舰尾竟挂有水兵之晾晒衣裤及小衣,博文乃知支那海军之训练与纪律均不足矣!及后又在参观水兵寝室时,见有水兵聚赌牌九,我又可嗅及鸦片烟之余味,我更知支那海军之不可恃矣!以旗舰之尊,兵员尚如此,其它舰只可想而知!」


明治天皇闻言大笑曰:「先生可谓观人于微矣!」


陆军西乡元帅亦笑道:「支那之陆军,即是袁世凯所练的所谓新军,据我所见,亦均是菜色满面,营养不良,纪律废弛,不堪一战的。昔日我化装为随员,随我日本公使复本武扬往访李鸿章及袁世凯,我见袁氏烟容满面,亦见其在军次亦携有数房姨太太,袁氏以下将领均与太太姨太太居于军营,而各官礼仪虚文架子太多,供役之小兵衣不蔽体,我又复见到兵营一角,竟有兵勇聚赌,又有兵勇自设小灶煮食狗肉,我即知支那新军亦徒有虚名而已,岂堪一战?」


天皇与群臣均大笑,君臣皆深深充满必胜信心。天皇仍亲阅伊藤博文、东乡元帅等大臣提供之中国军事情报,详细检讨,胸有成竹,然后天皇方宣布:「部署既已妥善,如今可以对支那宣战矣!」


明治天皇的宣战诏书说:「朕兹宣诏对清国宣战,其令各有司,上承朕意,下顺民心,水陆攻守,咸修其职,以振我国之威,而勿违万国之公法焉!……高丽为独立之邦……清国恒称高丽为其藩邦,干涉其内政,今者,高丽有事,清国托以护藩而举兵入韩……清国谋损高丽,害东西之安稳……我仗义陈兵……期使早致太平,显扬国光,朕存厚望焉。」


大清与日本互相宣战的消息,电文瞬即传遍全球,成为列强注目之大事。英国国会为此召开特别会议,听取英国外务大臣克雷与英国驻华公使欧格纳等之报告,维多利亚女皇亲临国会听取远东情况。


女皇精明果断,素来善于任用贤才,励精图治,扩充海陆军,在其统治之下,英国取得世界各地多处殖民地,包括北美洲、非洲、西印度群岛、澳洲、婆罗洲、马来西亚、香港……等地。英国武力之强大,一时无两,「英国国旗无日落」一语,即由此时而产生。


女皇听悉中日交战,十分关怀,说道:「日本明治维新之兴起,势将席卷中国,对于大英帝国在中国与远东之利益,大有威胁。我英国不可不预防!」


首相狄士雷里说:「日本之扩张野心,将来必成为西方之敌,但目前日本军力似未有此充足力量敢犯大英武力。远东路途遥远,补给路线太长,亦不利于我英国与日本作战,而且印度叛乱未平,英军不宜调动离印,为今之计,莫如先向日本声明大英在中国之利益范围,警吿其不得侵犯,至于日清战争之发展,我可以中立姿态静观其变,将来可收渔翁之利!」


女皇说:「首相之言,正合朕意!」


于是英国宣布中立,但照会日本与大清两国不得侵犯英国在华之势力范围与利益,划出上海为中立地区,各国亦纷纷仿此例宣布立场表面上是不卷入漩涡,实际上是默许日本先行向中国进攻,各国均将后图渔人之利。


八月初,大清先遣部队陆军一万五千余人开抵朝鲜平壤,朝鲜人民初闻大清援军已至,无不夹道欢呼,箪壶以迎,一心以为清军必可驱逐日兵,怎料清军驻防甫定,即露出现形,官将贪墨,士兵纪律废弛,向来是被官长克扣粮饷吃空缺的清兵,平时吃不饱穿不暖,到了高丽,竟四出抢掠财物,杀人越货,无所不为,形同强盗,韩人恨之入骨,反过来帮助日军。


八月十五之夜,日军统帅野津道贯兵分三路包围平壤,四路进攻。大岛部除猛攻平壤西南桥头堡的清军,该处清将马玉昆部队纪律严明,骁勇善战,击退了日军。


次夜,日军北线朔宁部队与元山部队猛攻平壤北面的牡丹台要据。日军新式野战炮排成炮阵,数百门大炮猛射牡丹台山坡清军营地,日军步兵团数万人随后攀城而上,尽诛清兵,清军统带左宝贵见全军已覆没,仍穿戴大清黄马褂,挂顶带登城指挥作战,其时左右已仅得数兵。在弹雨硝烟之中,左宝贵裂眦而视,厉声喊「杀」,被日兵射倒,倭刀分尸!


日军既攻陷牡丹台,随即四路合围,以榴弹炮排攻平壤玄武门,大军攻入城内,清军大统领叶志超率军弃城而逃,在北郊甑山中伏。日军在山上以排炮及枪阵集射山隘谷中的清军,由李鸿章二十多年训练的淮军劲旅「洋枪部队」,在山谷内如困葫芦之中,进退两难,前后受敌,人马互相践踏,日军猛烈炮火枪弹扫射之下,淮军哀号惨叫,纷纷倒毙,终于全数被歼灭!统带叶志超仅以身免,逃出重围。


日军意想不到一举歼灭大清最精锐淮军洋枪新军!日军在山头上高呼天皇万岁,雀跃不已!


平壤大战既定,日军尽获清军所遗留的武器,计有大炮四十门,毛瑟洋枪万余只,清军将领私人搜刮金银十二箱,饷银十四万两!


李鸿章于八月十五日派遣北洋舰队精锐,从大连港出发,前往朝鲜,煊赫一时的北洋舰队阵容,计有七千三百吨级巨舰镇远号与定远号,由北洋舰队提督丁汝昌坐镇旗舰,率领三千吨级之巡洋舰致远号、靖远号、来远、威远、平远等,及两千吨级驱逐舰起勇号、扬威号、广甲号、广丙号……又有补给舰两艘,炮舰两艘,鱼雷艇四艘……合计二十余舰,浩浩荡荡,乘风破浪,东航直放平壤外海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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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北洋水师的创建人;

右为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


这一支世界罕见的强大舰队,护送了十二营清军洋枪部队,八月十六日中午到达大东沟港外,连夜起兵登岸驰援平壤,十七日晨,丁汝昌下令舰队回航旅顺。


突然外海西南方出现战舰十二艘,瞭望水兵用旗语飞报旗舰定远号:「西南方发现不明舰队!」


定远号舰长刘步蟾立刻报吿舰队提督丁汝昌,刘步蟾是留学英国皇家海军官校的优秀高材生,返国后以学识不凡而获重用,平时最善于讲解评论泰西海军战术,素被朝中目为现代化海军军事学家,丁汝昌则并非海军出身,向来十分倚重刘步蟾为左右手。


此时丁汝昌与刘步蟾及英人总枪炮官泰勒,及海军顾问德人汉纳根,同在定远号飞桥瞭望台上,持双筒望远镜瞭望。


「不明舰队悬挂美国旗!」瞭望水兵又报告。


「啊!原来是美国舰队,」丁汝昌持镜一望,宽下了心:「大概是来调停的,不要紧了!」又说:「既是美国舰队,我们不必备战了,步蟾,下令继续开航返旅顺吧!」


美国舰队越来越近,这些吨位较小的新型舰只,迅速灵活,很快就来到了北洋舰队面前。


丁汝昌说:「美舰大概是来向我致敬来了,我们须得准备回敬礼炮。」


言犹在耳,对方舰队突然迅速扯下美国国旗,另外飞挂日本太阳旗!


「什么?这是……这是……」丁汝昌大惊失色,「日本舰队呀!快快!传令分段纵列,准备应战!步蟾,快快!」


命令下达之后,旗舰信号手拍发灯号,从未经战争经验的大清海军水兵,慌张失措,竞将信号误发,北洋舰队十数舰都慌慌张张,改变队形,排成一字长蛇阵。


「不对!不对!」刘步蟾喊道:「信号发错了!」


「这些饭桶!」丁汝昌大怒叫骂:「怎么搞的嘛,快下令更改!」


枪炮长泰勒说:「此时若再更改,恐势将大乱,敌舰已近,只有将错就错应战。」


刘步蟾平时高谈阔论海战战术,头头是道,此时却惊得手忙脚乱,失了主意,一切只有听从英人泰勒指挥了。丁汝昌根本不懂海军战术,又兼不晓英文,看见刘步蟾慌得掉了魂,就叫道:「步蟾!你是怎么一回事呀?」


此时日舰已经开炮攻击北洋舰队,此一日本联合舰队,刚护送山县有朋大将至朝鲜之后,巡弋于黄海,在这对马海峡遇上了北洋舰队。


日舰队司令官伊东佑亨中将笑道:「今日天假其便,正好歼灭这号称无敌的北洋舰队!」又说:「北洋舰队看似强大,其实笨重无用,不及我舰灵活而炮火猛烈。昔日辛卯年,李鸿章在旅顺大连盛大校阅南北洋舰队,我曾化装为小贩在港口观看虚实,见到大清国太监总管李莲英大摇大摆,与李鸿章并肩检阅海军舰队,我见到李莲英之趾高气扬样子与李鸿章之奉承唯恐不周之卑谄神态,我就知大清舰队徒有虚名而已。哪有如此隆重之海军校阅,竟由不学无术之太监来校阅之理?我固早知清国必定败亡矣!」


伊东佑亨言罢哈哈大笑,左右亦皆大笑,伊东突然脸色一沉,严肃下令开炮,先毁北洋旗舰定远号!其余各舰炮击余舰。


日本旗舰吉野号,主力浪速号、桥立号等,立即开炮轰击定远号,日本各舰亦同时炮轰北洋各舰,一时炮火连天,海中水柱纷起。


炮弹击在定远号舷边,舰身震动,刘步蟾慌得乱叫:「开炮!开炮!」


枪炮长泰勒指挥开炮,但无一弹射中日舰。而日舰炮弹,连一接二击中定远,刘步蟾舰长惊得面无人色,匿伏于内舱,不敢再出来。


丁汝昌气得大骂:「刘步蟾!你怎么这样朽种?还不快出来指挥,难道要我自己打仗吗?」


那刘步蟾已经被炮火吓得半昏半迷了,哪里还出得来?只有伏在甲板上,抱头颤抖。


丁汝昌到底打过几次太平军,还有些胆量,他一气之余,自行指挥,但对海战一窍不通,只好倚靠英人泰勒和德人汉纳根。彼此却言语不通,比手划脚,越弄越混乱,只好叫汉纳根代任指挥。汉纳根本是德国陆军出身,居然被清廷聘为海军顾问,如今丁汝昌叫他代为指挥海战,可知要闹多少外行笑话呢?英人泰勒,亦不是将才,只不过是英国海军的一个枪炮官而已。


定远旗舰在这四个人的慌张乱叫之下,越发的混乱了,舰身中弹爆炸,船桥倒塌,丁汝昌与泰勒均被压住受重伤,汉纳根乱发命令狂叫,讲出了德语,无人能懂,舰上处处着火,水兵秩序大乱。


副旗舰致远号亦已被日舰犀利炮火击伤起火,舰长邓世昌看到满海北洋军舰俱已受创爆炸起火,浓烟滚滚,水兵哭喊凄惨,投水求生,又被海面浮油烈焰烧死,景象之惨,无法形容,邓世昌知道大势已去,不禁泪流满面,厉声叫道:


今日惨败至此!我何能苟且偷生?本舰同仁!我等食君之禄,今日唯有与敌同归于尽,以一死报国了!诸君!世昌打算开全速撞沉日本旗舰吉野号!世昌今日是义无反顾了,诸君若不愿从者,请速用救生艇逃命吧!


致远舰官兵闻言无不痛哭流涕,无一人背弃舰长,都哽咽说:「愿随舰长殉国!


「好!」邓世昌咬牙切齿,毅然下令:「全速前进,直撞吉野号!同归于尽!


致远号以全速猛力撞向日本旗舰吉野号,日本舰队司令官伊东佑亨中将一看致远来势汹汹,慌忙下令转舵闪避,同时下令:「发射鱼雷,击沉来舰!」


致远号速度不及吉野号,拼尽全力,只仅仅来到吉野号船尾后面三四百码,被吉野灵活闪过,而吉野的鱼雷已射中致远,轰然巨响中,浓烟上冲,火光熊熊,致远号爆炸沉没,全舰官兵两百余人,一部分被当场炸为血肉模糊,其它纷纷跳海。吉野号舰尾机关炮扫射落水大清水兵,惨叫哀号,血拥浊浪,数百人全部被日舰屠杀殆尽!


邓世昌跳下水中,被吉野号舰长小野上校看见。伊东司令官下令:「清军各舰官兵,仅得此人而已!勿杀此人,务须生擒!」


吉野号于是停火,水兵合力捞起邓世昌,押往见伊东中将,伊东亲为披盖毛毡,亲捧白籣地酒以敬。


「邓先生受惊了!」伊东善晓中国话:「先生真乃唯一之好汉!我们十分敬重!」


邓世昌悲愤骂道:「你们屠尽我全舰官兵!我岂可独生?既已被俘,要杀便杀,何必多话?」


伊东中将温言笑语:「邓舰长,我们一向有特务情报,对于清国军事乃至将领官员数据,无不了如指掌,素知贵方虚实,亦素知邓先生是一条好汉!今日得会,实乃万幸,请先休息,有话慢慢再谈!」


邓世昌凛然说:「败军之将,无颜偷生,贵国素重军人魂,仍盼司令官成全世昌,勿辱我节!让我成仁!若图软化令我叛国,誓死不从!


伊东中将见世昌志不可夺,令兵勇押之往舱房内收押,徐图后计,伊东之意,本欲将世昌押返日本。但水兵再启门送酒食时,发现世昌已经在房内用皮带自勒断气多时了。


伊东中将为之感泣,下令全舰官兵集合,为之举行盛大海葬之礼,并将俘来之大清龙旗覆盖世昌遗体,然后隆重致吊,在悲哀的安息军号悠扬声中,夕阳西照,全舰日人致敬行礼,海葬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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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世昌


黄海海战一役五小时中,北洋舰队被日舰轰沉了五艘,官兵死亡六百余人,伤四百余人,日舰仅沉一艘,官兵死亡三百余人,北洋余舰仓皇逃窜。「镇远号」被日船队所俘(后来改名「千代田号」〕。日本舰队官兵欢呼天皇万岁,奏凯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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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遠”是北洋水師首次自行設計建造之全鋼甲軍艦,也是19世紀末中國造船工業的登峰之作。圖為黃海海戰后之平遠艦,艦身彈痕累累,被擊毀的主炮炮罩未來得及修復,隻以帆布暫時遮護。


消息传到东京,日本举国欢腾,处处歌舞庆祝,伦敦、巴黎、华盛顿、圣彼得堡,各处均登出了头条大标题新闻:「日本摧毁中国舰队!」


北京颐和园内,慈禧太后方在佛香阁念佛,李莲英气急色败闯进来,跪安奏道:「老佛爷!大事不好了!北洋海军被日本舰队打败了,淮军新旅在平壤给日本人歼灭了!日本兵打进辽东来了!」


「什么?」慈禧太后又惊又急,又愤怒,从座上站起来,把手中佛珠串往地下一摔:「叫皇帝来!叫李鸿章来!」



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四十三、光绪二十年甲午五十五岁
   仍在翠峰茅蓬研究经教。
   【是年大事】中日战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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