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六十七)
曲1
× 请输入禅堂密院密码
×
请输入密码
×
请设置禅堂密院密码

虚云和尚(六十七)




虚云和尚(六十七)

作者:冯冯


在惨遭日本「甲午」之战失败割地之后,中国危殆!大清驻美公使杨儒首先上书奏请朝廷联俄抗日,湖北总督张之洞亦有奏疏建议与俄国联盟,两江总督南洋大臣亦奏请联俄。


群臣纷纷上疏,德宗皇帝一向优柔寡断,凡事皆须请示慈禧太后,自然是把奏章都送到颐和园去了。太后这些日子违和,也不曾明批。


俄皇亚力山大三世逝世,新帝尼古拉三世订于五月二十六日登极加冕,时为一八九六年光绪二十二年俄京圣彼得堡各国使节云集致贺,皇宫大事装修美化,筹备加冕大典,俄国驻华大使卡西尼在北京对总理衙门要求派出李鸿章为特使前往祝贺。


李鸿章因甲午之败,原已被黜。俄使之要求,十分不合情理。卡西尼说清廷原派湖北布政使王之春吊唁亚力山大三世之丧,又再派王之春出任特使致贺新帝加冕,一唁一贺,于礼不合,而且王之春位望亦不够。清廷若要与俄议盟,必须派出重臣李鸿章方符人望。


事实上俄帝看中李鸿章之妥协作风。


俄使之要求,颇为激怒了慈禧太后。


「岂有此理!」太后说:「这些洋人可恶极了!连我要派谁做贺使,也要干涉我!他指定要李鸿章去,这不是分明看中了李鸿章易于割地吗?我偏不叫李鸿章去!」


德宗说:「皇额娘!现在群臣都主张联俄制日,为顾全大局计,也只好叫李鸿章去走一趟吧!」


慈禧叱道:「李鸿章出面一次,就割地一次!先割安南给法国!甲午之战,丧师辱国,又再割台湾澎湖给日本!你还敢叫他去俄京?难道真让他把咱们老家满州都送掉给老毛子吗?」


德宗不敢再争论,默然跪安告退。群臣奏本迭至,一日数十本,无不申论:俄国干涉日本交还辽东予我,予我有德,亦为当今唯一可倚之强邻足以制日,尚乞天恩,曲从其请,以大局为重……」


慈禧叹道:「你们这些人,只看到俄人一时之小惠,怎知俄人用心之深!林则徐当年临终遗言上奏说:『——终为中国之大患者,其为俄国乎?』俄人存心并呑中国,你们知也不知?唉!林则徐的远见,今日岂可再得?」


恭王奏曰:「皇太后圣明之至!但是今日情势,若不联俄,我国何以抗日?海军已全毁于一旦,陆军落伍,袁世凯小站练新军伊始未久,难寄重任,海疆门户洞开,日人随时可入侵,我国朝不保夕,伏惟皇太后明鉴!」


慈禧忿然道:「你们大伙儿把我逼得还有什么法子?好吧!就去起复李鸿章,叫他去俄京吧!不过要叫他先来见我,我有话说在前头,不准他再擅专越权割地赔款!」


李鸿章奉诏起复,颐和园觐见慈禧。


太后在排云殿召见,说道:「李大人,这次俄皇加冕大典,仍然有劳你前往俄宫致贺,该送些什么贺礼,你去斟酌,单子拿来我过目一下,叫内府办就是了。论理,老毛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今天我们国势一弱至此,也不得不敷衍他一下子,不过,你去俄京,天朝的体面仍是要顾全的,不可过于慷慨——他说要地你就割地,他说要银子你就给钱——若再割地给洋人下去,只怕全国人心都大变了;变出个什么革命来,可不是玩的!像去年重阳广州发生的革命事件,虽说革命党,也成不了什么大事,也终归是一件隐忧。」


一八九五年十月二十五日,孙逸仙、陈少白、陈清等革命志士,会同「三合会」三千人,分乘小船潜抵广州,打算攻取总督衙门,夺取广州,不幸起义事机不密,被人吿密于两广总督谭锺麟,清军得以早有防范,革命党人船到广州码头,即被清军逮捕。陆皓东等六党人均被捕,孙逸仙逃脱,被列入通缉名单。


李鸿章奏曰:「奉懿旨出使俄京的事,老臣自当尽力,肝胆涂地,以报天恩,至于革命党造反之事,无非是些跳梁小丑,不足为患,而且也非缘割地赔款而起,太后祈勿担忧,所谓广州事变的几个革命党人陆皓东等均已斩首示众,谅可阻吓效尤,脱逃之孙逸仙杨衢云等余众,均可遭两广总督谭锺麟明令通缉,谅不日必可缉获归案正法。」


太后因问:「这为首的什么孙逸仙,到几是个什么人?听说是个西医,怎么好好大夫不做却去搞造反?」


李鸿章奏说:「回太后陛下,那孙文逸仙,现年大约三十岁,是广东香山人,在香港习医,在檀香山组织什么兴中会搞革命,此人爱讲大话高论,空言不实,是个有名的狂生之流。此人老臣见过一次,他来上海向老臣上书,讲什么富强维新之道,大概是来谋做官的。老臣见他所讲无非老生常谈,朝廷早已实行自强维新,何须他来多讲?就叫他走了,此人喜作大言,并无实学,难成大事,不必圣虑的。」


太后说:「你当时就随便派他一个小差事,给他吃份闲粮,他既是西医,就叫他做你衙门的大夫便是了,把他网住,也不致于闹到搞什么革命!这些人有官做就安分了!」


李鸿章叩头道:「老臣一时愚昧!」


慈禧说:「现在此人已经闹到聚合三合会的人来造反了,你们可不能不加意防范,他又通晓洋文,若被他逃往外国挑拨洋人与朝廷作对,可不是麻烦来了!你们休得小观此人才好!」


李鸿章说:「回皇太后陛下,老臣自当遵旨叫刑部行文天下加紧缉拿,叫总理衙门照会英国,若见他逃抵香港,就予扣留解送我朝,也将通知英日各国缉拿他,谅他也逃不了!」


太后说:「如此才好!」


太后与李鸿章会议半日,商就一切联俄政策,太后坚持不得再丧权辱国。李鸿章好不容易才得复起,哪敢忤逆太后?自然是一切都唯唯是从,心中却另有打算。


太后再三叮嘱:「俄人的要求若太苛过贪,你切切不可轻予许诺了!」


李鸿章奏曰:「俄人要求似无不妥,所求仅为开筑西伯利亚铁道与我满洲铁路相接通,一旦辽东再有日人侵犯,俄兵即可从西伯利亚乘火车开入助我抗敌,俄人所求,仅为通商之利益而已,此点腹案,老臣已得俄使见告,俟抵俄京见俄帝、俄相,老臣自必权衡其利害大小,谨慎应付。」


太后说:「俄人阴险,用心叵测,你不可不防!若所求仅是通商,倒也做得,只怕得寸进尺,另有阴谋。」


李鸿章道:「圣虑至周,老臣自当遵旨防范。」


太后说:「李大人,你一切都小心!可不能再有割地辱国之事了!」


李鸿章唯唯诺诺,陛辞赴俄,到了俄京圣彼得堡,觐见俄皇尼可拉三世。俄皇下谕特设盛宴款待于皇宫,又大开游园会,召请欧西各国使节作陪,宠遇极隆,过于各国大使。一连饮宴多日,俄人只字不提联盟,把李鸿章拖得心急无比,然后,俄国外相罗拔诺夫与财相威特两氏才与李会议,卒之议成清俄同盟密约,内容六款,李鸿章同意俄人在满洲开筑中东铁路,俄舰自由航行中国河海口岸,其至准许俄人在中东铁路派军驻守,发行钞票。其中第一款说:「日本如侵中俄土地,中俄联合抗御,互相支持。」第二款说:「中俄两国既经协力御敌,一国不得单独与敌议和。」


慈禧太后之言犹在耳,而李鸿章一旋踵已拱手将中国东北送给俄人!


李鸿章在俄京时,俄报盛传财相贿送李氏三百万两银子,故得以顺利取得在华之特权,李鸿章后来遗产多达四千万两。受贿之说,容或出于无据,但国人难免不无所疑。纵是空穴来风,亦非事出无因也。


李鸿章又一次与外人订立丧权辱国条约,把慈禧气得半死!消息传出,全国人民无不更加切齿痛恨李鸿章与满清政府了,李鸿章之名,也从此在国际外交界传为笑柄,成为懦弱妥协投降之代名词。


6.jpg

李鸿章


孙逸仙先生此时在香港,与郑士良、陈少白、尤烈、邓荫南,曹亚伯等计划卷土重来,孙先生在医学院的老师康德黎医生对之说:


「清国与英国早于一八五八年签订有『引渡约定』,清廷可能向香港总督提出要求引渡革命党人,你还是从速离港吧。」


孙逸仙深然其言,乃与陈少白、郑士良乘日本货轮广岛丸前往日本神户。香港政府旋于一八九六年三月宣告:「革命党人孙文、杨衢云、陈少白等三人,五年之内,不准再入境。」


其时孙逸仙已在日本组织兴中会分会,转回檀香山,又前往美国旧金山与加拿大温哥华向华侨鼓吹革命推翻满清政府,之后,又首途前往英伦。孙逸仙所至之处,结纳海外帮会为其赞助,颇收宏效。


德清和尚此时已离了扬州,正当李鸿章在圣彼得堡签订丧权辱国条约之时,德清已回到了镇江金山寺参加过戒期,重新再跟随大定老和尚。金山寺一向是江南文人雅集之地,每于浮屠宝塔之下,飞桥悬瀑之畔,凭栏吟咏之余,谈论时事,谈到甲午战争,谈到李鸿章割地丧权辱国,士子们无不愤于形色,人人激昂。


「满清政府如此昏庸腐败,李鸿章等重臣如此无能,中国国亡有日矣!」士子们都沉痛悲愤地说:「列强瓜分中国,也就是旦夕之事啦!」


话题不免也涉及到已成大新闻的革命党,众文人说:「有个孙逸仙和一班人在广州造反失败,党徒给抓去砍了头,孙逸仙逃到海外去鼓吹革命。报纸说此人现时到了美国连络致公堂帮会,又到了加拿大连络洪门会,公开演讲推翻满清帝制成立共和,现在他搞得有声有色,海外华侨都支持他,大家捐钱给他买枪械策动再搞革命来推翻朝廷呢。」


也有些士人说:「这个孙大炮,华而不实,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又有人说:「革命就是造反,被朝廷知道了是要捉去砍头的,还会诛九族呢!我们还是别谈这些事罢。」


又有人说:「革命党目无君父,这是要不得的。我们谈它干什么?别万一叫官府听到,倒说我们存心不正,都捉去审问定罪,就算不问斩,也够惊恐的了。」


「论理,」一位文人说:「我们实不应谈这些事,不过,眼看国家到了危亡在眉睫,怎能不忧心如焚呢?将来也不知是什么局面,还有没有救呢?德清师!」


德清说:「假若世人都信佛法,多行佛心慈悲,世界焉会有战争屠杀奸淫掳掠造成人间地狱?若要救世界众生,唯有大布佛法,度尽众生弃恶心而入于慈悲喜舍,方是根本解救之道!其它任何变动,都不过是治标罢了!


众人问:「如何才能使佛法宏扬于世界呢?」


德清道:「这就要诸君与每一佛徒尽心努力了!宏法不论大小,人人都尽一点力,总会有日传播遍及世界各地。就算我等不能及身得见,也须一尽播种之责,盼望他年幼芽成林啊!」


众人都说:「大师之言甚是!只是我等从何入手呢?」


德清道:「讲佛法之深奥学问,却不是人人立即可悟的,总须由浅入深,对一般世人,只宜先教之以因果轮回之理与各种善行,若能劝善劝得一人戒杀生不为口腹而屠命,也就积得一分善德,减却一分因果报应了。须知世上兵刀屠杀惨报,但看屠刀血染猪羊喉!这些道理十分简单,却是至真不变的,如果人人都劝得护生,也就是护法宏法之起步了,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理简而不从,须知因果之律,乃是宇宙天地间的一贯循环真理,虽简单显浅而实深奥奇妙,所以佛陀才以之作为基本佛理初步呢!未涉浅,焉得入深?佛法首重实践力行啊!」


众人听了,各有领悟在心。


避居伦敦的孙逸仙十月十一日上午前往教堂做礼拜,途中遇到三个中国人,一谈之下,都是广东老乡,三人邀他返寓所一叙,孙先生不疑有他,随之而往,从边门进了房子,才知道是大清公使馆住宅,三人原来是公使馆馆员,把他禁闭在三楼铁窗房间之内,公使立即电报北京。


此时李鸿章从俄京返来之后,已被慈禧太后盛怒贬官,蛰居于北京寓所,徒有文华大学士之名衔而无实权了,自然已不过问捕获孙逸仙之事。电报是总理衙门会同刑部办理的。孙逸仙被囚禁的第六天,大清政府覆电指示驻英公使馆:「所捕获钦犯乱党首领孙文壹名,立即密押返京法办!需款七千英镑,即将汇拨!」慈禧太后口谕:「解他回来砍头!」


孙逸仙被囚斗室之内,毫不知情,又不得面见公使,度日如年,他试图将字条投出窗外求救,均被使馆守卫没收。幸而使馆女管家英妇霍维夫人,每日送食时,听闻孙逸仙以流利英文讲及情况,她十分同情,她获悉电文之后,就令男仆柯尔密吿孙逸仙,孙先生大惊,央求柯尔帮忙偷带求救书信往见昔日香港医学院教务长此时已退休居于伦敦的康德黎医生。


康德黎博士闻报大惊,慌忙展开营救行动,得知两天之后孙逸仙将被押专船返华,康德黎会同苏格兰场调查,又向外相沙里士侯爵求救。


沙里士外相认为清廷擅自在英国捕人监禁,已经侵犯英国主权,立即致电大清公使:「贵公使馆擅自捕禁政治犯,超越外交特权,大英政府将采取干涉!」


大清公使馆答复:「公使馆乃大清国土,孙文自动进入,贵国无权干涉。」


康德黎博士闻讯十分焦急,转而求助于新闻界,英报『地球报』刊出头条大新闻:「大清公使馆侵犯英国主权,擅捕革命家孙文」,每日邮报等各大报亦纷纷发刊号外大新闻,激动的英国群众数千,在康德黎博士领导之下,包围清国公使馆,鼓噪吶喊。


外相沙里士派出专员拜访公使馆,照会公使从速释放孙文。龚照瑗公使看见门外英人群情汹涌,知道不妙,只好释放孙逸仙。


孙逸仙随英外交部专员与警探出现于馆外门前,群众欢呼不止。各报抢拍新闻照片,电讯傅遍全球各国,孙逸仙因祸得福,一夕成名,成为环球皆知名之中国革命领袖,对于他日后领导的国民革命,「伦敦蒙难」实乃一大决定关键!


8.jpg


孙逸仙在投书英报示谢时称:「……余从此益知立宪政体及文明国人之真价値,敢不益竭余之所能,以谋吾祖国之进步,并谋所以开通吾被压迫之同胞乎?」


孙逸仙在康德黎恩师庇护之下,得以居留英国,每日往大英博物馆图书馆研读西洋现代政治、思想与民主制度,颇有心得,他同时也研究西方资本主义发达所引起之劳资对立阶级斗争问题与社会不安定因素。


孙逸仙由是悟出:国家的主权,民族的独立,民权的发展,与社会经济民生问题,必须同时予以解决,才能使中国走上康乐富强之途!于是他形成了他的「三民主义」——民族、民权、民生——他采取了欧美的三权分立而益以两权,他主张以温和的社会主义来改革社会经济体系,但在民权与民生之先,必须首先实行民族主义,首先就要推翻腐败的满清政府,创立共和,取消列强对华的一切不平等条约。


他的三民主义救国救民思想逐渐形成,成为一个新的政治哲学体系,他的学说渐渐获得了中国智识份子与热血青年的心!革命行动从此更积极了。


孙逸仙伦敦蒙难的大新闻,震动了整个大清帝国!


慈禧太后气得咬牙切齿:「这些洋鬼子!真正可恨极了!」





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四十五、光绪二十二年丙申五十七岁
  
夏。至镇江金山寺过戒期。大定老和尚留住过冬。












评论者
<-点击左侧图片可以登录或注册新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