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七十)
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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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七十)





虚云和尚(七十)

作者:冯冯


焚指供佛报亲恩之后,德清和尚声名更盛了。可是他的健康并未恢复,当日虽是勉强挣扎,不用人扶,自行离殿返寮,引起大众叹为希有,无不伏拜。实际上他一到了寮中,立刻就倒在铺中昏迷过去了。


他再醒来时,宗亮为他用塩水泡浸烧灼受伤的两只手指。


「德清师兄你觉得怎样?」宗亮问他:「要不要叫李大夫来瞧瞧?」


「不用,」德清说:「我大概不妨事了。」


「现在可还痛?」


「焚指供佛之时,一心供佛,还可忍痛,过后现在反而更痛了,不过,烧的不深,几天就会好的。」


宗亮说:「师兄下殿以后,师父宣布今后不办焚指毁身供佛了。」


德清说:「师父这是对的!我今亦已觉悟了,焚指又岂足以报亲恩?徒然伤毁无益而已,唯一所得,恐怕仅是愚忱得遂罢了,若要报亲恩,理应发愤弘扬佛法济苦度化才是!师父那天讲得对,你们都不可学我榜样!我这是愚孝!不足为法的!真正的大孝须以大慈大悲为报亲,不应毁身哗众!我错了!」


宗亮喜道:「师兄今日大澈大悟,已经更上一层楼,可喜可贺!师父必定乐闻。」


德清苦笑道:「怪不得你如此年轻就得师父恩擢为监院重职,原来你果然见识超人,我枉修三四十年还钻入牛角尖,不如你多矣!你真是后生可畏!」又说:「我若不经验愚事怎知其愚执呢?智者自悟,我是愚者却须一一经历才悟。」


这时外面来了一大批僧俗好几千人,都要来看望德清,大家看见德清似无险象,无不欢欣,众人赞叹不已,德清谦辞不迭,也有些厌听这些阿谀之言了,就说:「多谢各位关注,外面不知有些什么大新闻呢?我这些日子只顾拜,世事都不知道了。」


一苇道:「外面倒没什么大事,不过,山东省已经闹得乱糟糟,德国人已经打进胶州湾了,风声鹤唳。」


「什么?」德清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白莲教大刀会的人闹的事,大刀会的兄弟,看见德国的耶稣教士在山东传教,教人不拜祖宗,拆掉祖宗神位,又教人不要君父,只有天主是真神,只有耶稣才是世上万主之主……大刀会兄弟老早就心中不满了。就是上一个月,山东巨野县纷纷传说德国教士拐骗妇女背叛夫家去加入他的耶稣教会,教士把妇女骗到教堂内去奸淫,妇女有逃出来的,向大刀会哭诉。又有人说德国教士骗拐孩童去给他割取心肝合药——这一件倒是没有什么凭据——但是诱奸民妇则有人证,那妇女哭诉后上吊身亡,引起大刀会公愤,几千人一阵风攻进德国教堂,捉了两个德国教士,也不审问,就乱刀砍杀了,割了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


「哎呀!」德清惊道:「这怎么行?怎可随便杀人哪?国有国法,他们捉到了应该送官办方是,如今可闹出大祸来啦!」


「您也不能怪责大刀会兄弟们。」一苇说:「如今大清国,从王公大臣到大小官吏,那一个不是见到洋人,就恨不得长条尾巴来摇的?捉到洋犯送官?只怕仇报不成,还得赔上多少人命呢」


「如今大刀会杀了德国人,可不是闯了更大的祸么?」德清道:「德国人一定会派兵来打中国了。」


「可不是?」又一人说:「德国军队在十一月初已经占了胶州湾,扬言要占全山东杀尽凶徒呢。」


德清摇头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白莲教,本来也是佛教的一个支派,源出于庐山白莲社,当初也是正正当当信奉佛教的,不知如何逐渐变了质,沦为邪教?」


一苇说:「德清法师有所不知,这白莲教虽托名庐山白莲社,实非白莲社源流,那白莲教又分为许多流派,其中势大者计有八卦教、小刀会、大刀会、天地会、义和拳等等名称,此次在山东闹事横行的,叫做大刀会与义和拳……」


德清说:「原来如此,若非一苇法师指教,我实不知其详,只道白莲教就是佛教一支呢。」


一苇法师说:「我是北方人,自然熟知此乃妖人假借弥勒佛之名作乱,外界不知,都把白莲教归入佛教帐上,以致官兵也查封佛教寺院以防窝藏妖党了!我又听说新兴南方的革命党已经结合了四川袍哥天地会力量,要推翻圣朝。」


德清道:「怪不得我到处开讲都遭到官府来禁止,原来有这许多曲折——白莲教鱼目混珠,革命党利用天地会扩张势力——我们佛教却蒙受池鱼之灾了。」


一苇说:「可不是?世人焉能分辨邪正?都是不分青红皂白,见到白莲妖人也拜佛,就说它是佛教了。其实白莲妖教拜佛,又拜元始天尊、李老君、王母娘娘、九天玄女、东方朔、孔子、孟子、张天师……又弄符箓咒语,阴阳易数,炼丹驱鬼之术,根本不讲佛经教义了,实在非佛、非儒、非道,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些迷信的愚民聚合罢了,至于天地会哥老会那些,更无宗教色彩,已经变成江湖帮会了,不过天地会哥老会等等党人,讲究江湖义气,宗旨正直,崇尚正义道德,主持民族正气,拜文天祥史可法,关公岳王,这一些人已经脱离了白莲教百年,不能再视之为白莲教支派。」


德清道:「多得指教,如今我可分得清楚一些了。只不知朝廷对德国人占胶州有何应付?列强各国反应又如何呢?请君有阅报者祈讲解一听是幸!」


宗亮和尚道:「本寺自订有上海申报,一切国内外时事俱有载刊,师兄自不肯留意阅读而已。」


德清赧然道:「监院之言极是,我确实太不注意时事了。」


宗亮说:「你日拜夜拜,拜到不眠不休,不饮不食,一切不管,师父说:德清这个人着了自己心魔了!师父又说:出家修行所为何事?都似你这样躲在牛角尖内,能行什么佛心?出家人也应该注意时事世务,不可与世隔绝,否则讲什么入世济度?绝圣弃智,非佛家本意也。


德清更觉惭愧:「师父与监院教导极是!德清从今痛改前非了!」


大家都笑道:「果然是个有道虚心和尚!」


宗亮笑道:「你们休赞了他!他一得了高帽子,马上又变回牛颈和尚了呢!」


宗亮叫小沙弥去取了申报来给德清病榻阅读,一面说:「如今有个南海康有为,最近上书皇帝,极论国势危殆,力请变法图强,一意维新,这申报上有他奏章抄本,讲的真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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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


众人问道:「这康有为是什么来历?」


一苇和尚说:「闻说此人是光绪二十年的进士,他生于咸丰八年,今年才三十九岁,此人开口辄引经据典,故绰号为康圣人。此人作『新学伪经考』等书,武断经术,自有见地,为当今学术放异彩,论者谓是晚清一代大儒,此人亦略涉佛学,其弟子梁启超氏则较之更崇佛学,今次师弟均获皇上青睐,申报社论许为大清新政希望之所寄也!」


德清忽然忆起一事,沉吟道:「南海康有为?是否就是十五年前,我在普陀会过的南海康秀才呢?彼时在普陀所会之康秀才,慷慨陈述时政,予我印象殊深,或是此人?且看他上疏怎么说?」


德清阅报之后,说道:「这康有为也可谓有心人了!未知他的主张如何可获慈禧太后批准呢?」


一苇叹道:「此事难乎其难矣!康有为之意,似不仅在此而已,他似欲大大改革呢,岂能获太后之准许?」


德清道:「这康有为,看来是与南方革命党孙逸仙等无关吧?」


一苇说:「孙逸仙主张彻底革命推翻大清,康有为则反对革命,他仍是尊皇的,他认为中国民智未到全盘革命之时,只宜尊皇改制,仿日本之明治维新推行新政,以强国富民,比较上来,康氏之主张是温和渐进的,朝廷若采用,应可免却来日革命流血之爆发,只可惜看来太后势将作梗,将来仍难免导致天下大乱了。」


德清闻言,颇有同感,大家亦无不嗟叹。一班出家僧人,空负关怀国家安危之心,却又无从尽力!人人心情都沉重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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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佛
济世度众,心系天下!

签名:觉空声空本然空
发布于2018-12-01 10:40:53|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