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七十一)
曲1
× 请输入禅堂密院密码
×
请输入密码
×
请设置禅堂密院密码

虚云和尚(七十一)






虚云和尚(七十一)

作者:冯冯


光绪皇帝已二十七岁,君臣体制森严,他已不能再亲近翁师傅了。如今唯一可倾诉的人就是珍妃,可是珍妃是太后所憎恶的,他甚至没有自由去幸驻珍妃寝宫!他的一行一动,都有皇后与太后的耳目监视着。


当年大婚之时,他一眼选中珍妃,但是慈禧太后另有打算,她挑选自己的内侄女为皇后,以控制皇帝,太后憎嫌珍妃妖媚多工心计,太后直觉地感觉到珍妃是一个强敌。


99.jpg

珍妃


珍妃她并非世传的荏弱楚楚可怜的女子,慈禧太后并没看走了眼。珍妃是工于心计的,而且也有野心。珍妃也暗中在布置心腹,准备伺机而动。她希望有一天能取代慈禧太后的权威,慈禧当年以一介无名妃嫔,母凭子贵,又兼善于心计,终于成为今日的权威无上的慈禧太后,珍妃何尝又不可?


慈禧看得出来,珍妃貌似恭顺,其实是心怀异志的,慈禧不由不心惊,于是她更加严禁珍妃接近皇帝了。


皇帝来看景仁宫珍妃。


珍妃说:「皇上神色不安,莫非是为了胶州湾吗?」


皇帝叹道:「胶州让德国人拿去了,铁路权也给德国人了,铁路线两边三十里内矿产也给他占了!这李鸿章不知怎么弄的?什么都拱手送给洋人!翁师传也拿不得主意,跟李鸿章走,都签了约送给洋人!二月签了胶州约,三月初六又签了约把旅顺大连租给俄国人!允许俄人筑造满洲铁路。恭亲王奕訢又于四月初十病殁了!朝中哪还有人帮得我?个个大臣都是奉迎太后,我这个皇帝想发奋图强,也是势孤无力呀!看到列强就要瓜分大清,我怎能不心烦?想来看你,他们又千方百计阻挠……」


珍妃说:「听说如今有个康有为上书,颇有见地,皇上怎不重用此人作为帮手呢?」


「我顶多只能派他一个小差使罢了,凡是派二品以上的官职,都要经太后亲批的,我想用康有为进军机也不成啊!他上书八次,劝我仿日俄维新变法,见地都合我心,可是我手无实权,我怎么维新得起来?又怎样向太后交代?」


珍妃说:「皇上,国势危殆到这样,应该是不计小节的时候了!皇上好歹总是大清皇帝,各国使节都尊重的,皇上拿出决心来,下诏实行维新,重振天威,一面引用康有为等才智之士为辅,推行新政,实施得有成效,国强民富,到那时候,老佛爷也不能说什么。」


光绪皇帝感动地望着珍妃:「你这一番话,真乃肺腑之言!我一向知道你有胆量勇气,不是普通女子,我竟然没看错。可是……」


珍妃说:「皇上!您不能再一辈子屈居傀儡下去了!好歹这一次必须拼一场!抓稳实权,就从维新开始吧!否则这国家早晚都会灭亡给洋人了!要不然就是给革命党推翻皇朝了!只有实行维新,励精图治,才可以强国,才可免列强瓜分及革命党人推翻朝廷,皇上一行新政,革命党也就造反无由了。」


皇帝感激地握着珍妃的柔荑:「你这一说,我更加下定决心了!」他激动地说:「好!我决心孤掷一注!我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可是,你……假如太后知道……」


珍妃惨然笑道:「皇上能下此大决心,难道我还重视自己这条命么?这样子不死不活的奴隶生涯,我老早就不想活了!皇上,您放开手去做吧!我也尽我的力量,叫我娘家的人帮皇上,别的做不来,帮皇上联络维新党人是还可以的。」


「也总得等到时机成熟才好下诏吧?」皇帝说。


珍妃说:「皇上,事不宜迟,越拖越不利,趁着太后此时仍未警觉,皇上先下手为强,迅雷不及掩耳,下诏维新!随即擢用康有为等人辅佐,是为上策!」


「好!」皇帝毅然下了决心:「我明天就下诏!」


天交四鼓,皇帝就唤人伺候上朝了。一到了太和殿,天才交五鼓,皇帝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下诏实行维新了。


诏书是康有为起草的,老早准备好。光绪廿四年六月十一日这一天正式宣布,新政诏书谕令:废除八股,立学堂,废弓箭武科,改制为武备学堂,筹备征兵制度,裁汰冗员,骈枝衙门,博取西学,鼓励报章批评时政及臣民上书献策。


皇帝又下谕谭嗣同、杨锐、刘光第、林旭、杨深秀、康广仁等入军机锐意改革!


他向来凡事均不敢作主,必须携奏章至颐和园向慈禧请示,此次突然风雷疾行新政,群臣无不愕然。


新政废除科举八股,废除武举,立刻就引起两途出身之官吏反对。新政骈剪冗衙,大裁冗员,另设新局行新制,使一般守旧而又无实用学问之士大夫痛失安身立命之业。于是无不群起反对新政,这些旧党,向以奉迎太后而自保,无疑地就都倾向太后而不顾此位毫无实权之傀儡皇帝。


群臣纷纷向皇帝弹劾康有为,皇帝一概不理,拂袖退朝,赌气去看珍妃。


「你看!」德宗对珍妃嚷道,把群臣的反对奏章十几本摔在她脚下:「这些老东西,个个出来反对我行新政。」


珍妃也不去拾来观看,只是微微一笑:「皇上既已放开了手要大干一场,还顾忌什么呢?谁反对,就撵谁,管他是什么靠山后台,皇上也不用怕,拿出皇帝权威来!否则,将来就难做事了!」


「对!」皇帝说:「你说得有理!一不做二不休!」


消息老早传到了太后耳中,太后惊疑道:「他到底捣什么鬼?怪得几日不见他来叩安,原来在作怪!真乃养虎为患!我暂且观望一下看看。」


李莲英说:「万岁爷这几天一下了朝就上景仁宫去了,把人都撵出去,关上门,不知跟珍贵人说些什么。」


太后冷笑道:「我早就料到是那贱婢成精作怪!我只悔当年心肠太软让皇帝选了她进宫!今后你们得多打听了,这贱婢一言一行,都得报与我知,你们别只顾敷衍两头,总有一天,叫她爬到我头上去,你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礼部尚书怀塔布,被旧党公推代表上奏请皇帝收回新政成命,旧党因怀塔布之母是慈禧太后娘家长辈,认为他一向宫中有面子。所以推他出面,怀塔布径自入宫「递牌子」请谒皇上。


皇帝此时正在养心殿,一听报就知来意,问崔玉桂:「怀塔布怎么这样不晓规矩?自恃是太后长亲,擅入宫禁?倚老卖老,他是自己来呢还是带了人来?」


崔玉桂禀道:「回皇上,怀塔布带了一批大臣来,计有尚书许应葵,礼部侍郎曾广汉,塱岫、溥廷、徐会涵……等人,怀塔布已进宫,余人在宫门候旨。」


皇帝冷笑道:「很好!旧党倾巢而至!是打算威迫我吗?看我怕不怕?传旨下去!我不见!」


珍妃此时在一旁侍墨,她一面磨香墨,一面微笑道:「皇上,不见不是办法。」


「见他们干什么?叫他啰嗦吗?」


「要不听他啰嗦,」珍妃微笑:「那还不容易?」


皇帝醒悟,立时取笔,飞快写下亲谕:「怀塔布……等大臣,一律革职,永不录用!」


珍妃又说:「光革掉这几个旧党也没有什么大用,皇上,旧党势力太大,皇上还是小心一点好些。」


皇帝怒道:「哪个敢阻我?大不了我全都把他们革掉!」


他真的一口气下条子革除了好几十个老臣,消息传到颐和园,太后气道:「他真的要反了!」


怀塔布随即来求见太后,爬伏在地上哭奏:「老佛爷作主!皇上把奴才革了职,还把好几十满汉大臣都革掉了。」


慈禧太后怒不可遏!「好!养虎为患,如今活该被老虎呑噬了!皇帝既不以我为母,他眼中既没有我,我也得有个打算了!叫人:传荣禄来!咱们得先作商量,免得被人暗算分了尸也还蒙在鼓里呢!」


荣禄是太后的死硬派,手下有大军,又有聂士成、董福祥与袁世凯等大将,荣禄奉诏进宫。太后曰:「荣中堂,你得想个法子,别叫我们全都落在人家手中生杀由他了。」


荣禄奏曰:「奴才愚见,当前急务乃是清君侧锄奸去恶,老佛爷重新垂帘听政,然后可稳大局。」


慈禧说道:「我想安闲享点晚福,早晚拜佛,谁想天不从人愿,好吧!你说,该怎样清君侧?」


荣禄奏曰:「奴才可暗令御史李盛铎奏请皇上赴天津检阅奴才麾下所练新军,皇上正锐意维新,必然欣然同意前往,皇上一离京,京中要除康梁新党,有何难哉?」


「好,就这么办!」慈禧说:「你去布置天津的事,我这里安排京里的,分头进行!」

皇帝果然同意往天津阅新军,下诏定期九月亲校,康有为闻讯大惊,星夜求见,密奏曰:「天津阅兵,恐乃荣禄阴谋不利皇上也,皇上不可轻往,须有应变之策!」


皇帝苦笑道:「我已经不顾生死安危了,荣禄若敢行大逆不道弑君,就由得他杀吧!我谅他也不敢杀我,我关心的是你和梁启超等。你们快逃吧!我派你们差使,藉此外放逃命吧!别管我了!」


有为感泣道:「有为深荷陛下赏识推行新政,怎可中途而废?皇上若有危险,有为岂能独生?」


德宗泪下道:「康先生不可如此!我不幸生在帝王家,形同奴隶,你和梁启超谭嗣同等乃名重一时之大儒,若逃得生命,远走外国,尚可鼓吹新政,希望将有警醒万民之日,又盼可获外国助力来助我推行新政,亦未可料,你等在此与我同死,有何益处?」


皇帝回到景仁宫,神情凄惨,珍妃的耳目老早把一切都密禀给她知道了。珍妃屏退左右,密奏曰:「皇上,事急矣!皇上须设法应付非常之变了!」


「我怎样应付?」皇帝嗒然颓丧地说:「无兵无勇!」


珍妃说:「听说袁世凯曾经赞成维新,皇上何不密召袁世凯入宫保驾呢?老佛爷身边那些奸臣佞宦,也该叫袁世凯收拾干净,剪除了李莲英崔玉桂这些内监,清理内宫!没有这些奸人,老佛爷也就安静些了。」


皇帝说:「你说的什么话?老佛爷若知道,你还有命吗?」


珍妃说:「现在什么时候了?我还怕死吗?皇上,一天不清除老佛爷身边的奸人,皇上永远也别想做真正的皇帝了。」


皇帝叹气道:「我的确也受够了!好吧!我也只好孤掷一注了!」


「事不宜迟!」珍妃说:「先下手为强!皇上快拿主意!就召杨锐等人去密见袁世凯吧!」


皇帝密召内阁候补侍读杨锐等四人,一见面也顾不得君臣体制,他拉住杨锐衣袖就哭了起来:「杨先生,事急了,荣禄要借天律阅兵之举除掉我们君臣,你们快逃吧!」


杨锐叩头泣下道:「皇上!臣等岂可弃君而求自保?如今只有以命捍卫皇上,肝脑涂地罢了!」


谭嗣同叩头大恸,奏曰:「皇上与吾等手无寸柄,无所为计,唯有求援于外将而已,诸将之中,惟袁世凯一向力主变法,皇上宜结以恩遇,冀缓急或可相助。」


皇上泣道:「我亦有此意,但求援之事,宫中太后耳目众多,怎能进行?」


谭嗣同奏曰:「今者,裕隆欲效董卓,皇上何不赐臣等衣带诏,交臣等往说袁世凯勤王?固无须召袁至宫中以启太后疑心也。」


皇帝然其说,即急草衣带诏:「荣禄密谋兵变废君,大逆不道,着袁世凯即驰往天津,宣读诛谕,立将荣禄正法,遗缺着袁世凯接任,钦此!」写罢交与谭嗣同,泣道:「你们小心了,千万别叫人搜出来,给太后知道,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谭嗣同恸哭叩头不止:「臣等奉诏,敢不尽心?誓同诛谕同存亡,断不会落入人手!」


100.jpg101.jpg

谭嗣同                       袁世凯


嗣同素来与世凯熟识,满心以为世凯一向支持新政,他深夜到法华寺,就问:「慰庭,你觉得皇上何如人也?」


世凯一听就明白必有文章,就说:「皇上乃旷代之圣主也,圣上今日特别擢升世凯,天恩至隆,世凯正不知何由以报!」


嗣同说:「天津阅兵之阴谋,慰庭知之乎?」


世凯说:「略有所闻,正不知何途可救圣上。」


嗣同闻言,立即出示衣带诏:「慰庭,此乃圣上衣带密诏,求你诛杀荣禄,然后立即挥军入京围攻颐和园,尽诛群奸!今日可救圣上者,惟慰庭一人而已!慰庭欲救则救之,否则请向太后出首,可得大富贵也!」


世凯捧读衣带毕,痛哭流涕,望阙再叩者三,然后说:「嗣同,你以为世凯是何许人耶?皇上今有难,我怎可不救?」


嗣同大喜曰:「我固知慰庭乃当代人杰也!愿慰庭指挥大军,以诛荣禄奸贼,清君侧,肃宫廷!同佐圣主实行新政,以救国拯民!」又说:「嗣同一介书生又信奉佛教,岂有主张杀人之理?今仅系因救圣主而出此下策而已。」


世凯曰:「世凯也是信佛拜佛的,只求清君侧,不会多行妄杀,你放心好了,我可刺血赌誓,与嗣同生死与共!此事,唯有你我知耳。」谁知,袁世凯竟去吿了密!













评论者
<-点击左侧图片可以登录或注册新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