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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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七十二)





虚云和尚(七十二)

作者:冯冯


荣禄与庆王入觐,奏道:「老佛爷,奴才携来密件,恭请老佛爷懿鉴!」


李莲英接过荣禄跪呈的衣带诏,太后看罢,故作平静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荣禄说:「这是袁世凯来向奴才出首吿密的。」


太后阴险地冷笑:「很好!这叫做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我辛辛苦苦把他抚育成人,给他做皇帝,享尽荣华,怕他长不大,我日夜操心,求神拜佛,他身子不好,天天参茸补他,他要什么给什么,我教会了他做皇帝,如今他可要杀我了!很好!这就是做母亲慈爱纵容的下场!好吧!他既下得了这样毒手,要叫袁世凯兵变颐和园来杀我,我也容不得他再放肆胡闹下去了!」


「老佛爷请息天怒!」庆王说:「其中容或尚有内情,袁世凯之言未知是否可靠。」


太后说:「可靠不可靠,马上就问得出来,王爷,你们得为我做个见证,我须不是个虐待儿子的人,如今儿子要杀我,我不能不执家法正伦常!」又道:「莲英!现在几点钟了?」


莲英说:「快四点了!天快亮了。」


「皇帝在哪里?又在景仁宫吧?」


「没有,这一阵都在养心殿书斋。」莲英说:「这时候该起来梳洗准备上朝了。」


「传他来!」太后说:「还有,到太和殿去传端王爷,军机大臣,通通到这儿来做见证!」


太后下令紧急召见,太和殿上群臣惊惶,议论纷纷,都料想事情不妙。群臣奉诏来到寿宁宫,只见灯光辉煌,太后高坐宝座上面,脸色凛然,寒冷如霜,群臣参见,列跪于右边。其时,光绪皇帝亦奉召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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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令皇帝在左边跪下,殿中鸦雀无声,太后徐徐说:「今日我请各位大人来,为我见证公断一段奇案!你们听着了,将来替我说声公道话,免被人诬我虐待皇帝!」


群臣哪敢作声?光绪皇帝情知不妙,吓得不住战抖,汗流浃背。


太后说:「皇帝密传衣带诏,叫袁世凯杀了荣禄之后,带兵来占颐和园,说是要清理宫廷!你们看!」她把衣带诏往地面一摔:「这就是物证,荣大人在此做人证!须不是我诬陷皇帝!」


群臣大惊!光绪皇帝如遭焦雷突击,惊得瘫住了!他不明白衣带诏怎会到了太后手中。


太后冷笑道:「皇帝!我没冤枉你吧?你派谭嗣同去叫袁世凯杀荣禄,夺兵权,带兵来围颐和园,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打算杀掉我吗?」


皇帝惶悚不能成语:「皇额娘明鉴,儿子不敢有此大逆不道念头。」


太后冷笑道:「还敢赖掉吗?我索性说明白吧!人家袁世凯把你出卖了!」


群臣无不震恐!面面相觑,皇帝匍伏叩头不止,嗫嚅不能成语。


太后唾之曰:「你可明白过来了不?蠢子!」


太后突然转变为厉声:「天下是祖宗的天下,你怎敢任意妄为?诸大臣皆我多年历选留以辅助你的,你怎敢任意革逐,你居然听信叛逆蛊惑,变乱典型!你轻信什么康有为梁启超!要自毁祖宗基业么?」


太后又骂群臣:「皇帝无知,你们何不力谏?让他亡国败家!我早知他不足以继承大业,只以时事多艰,姑留之以观后效!今春庆亲王奕劻再三说:皇上既肯励精图治,我也就乐得省心了,我指望晚年得图些清静,念念佛,修一修来世,怎知我一不管,皇帝就越闹越不成样子!本来呢,谁不希望国强民富?皇帝要变法维新,只要不太离谱,和我商量,我没有不准的,他却听信康梁那批乱党,问也不问我一声,就下谕把朝廷全都翻转了过来!什么都说是陈旧无用!我问你,凡是新的就是好的吗?一味的乱学洋化就是好的吗?如今居然撵掉老臣不算,推翻祖宗制度不足,还要听小人奸言,居然想杀我了!」


皇帝跪伏哭泣道:「皇额娘!」


太后怒叱:「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娘亲吗?」


「皇额娘恕罪!」皇帝只挣出这一句。


太后说:「这是犯上弑母之罪,你知道吗?若非袁世凯深明大义,我哪还有命?我一死,你就能活得了吗?蠢子!今日没有我,明日哪有你?」


群臣一听,慌忙顿首哀求:「皇太后请念皇上乃受奸人所骗,宽恕皇上吧!」


太后说:「你们放心!儿子想杀我,我做母亲的,可没杀儿子的,我却不能再放纵他胡为了,你们看,我该怎么办吧?」


裕禄奏曰:「如今列强环伺,我等务求安静,老佛爷既已宥谅了皇上,不如就请老佛爷垂帘训政,使皇上凡事有所秉承。」


大学士刚毅亦奏曰:「奴才与大家亦早已商量叩请老佛爷训政以保大清天下。」


太后说:「御史杨崇伊与张仲忻联名上奏,劝我训政,我也还不敢考虑。如今事到如此,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群臣一致叩请太后训政,太后说:「我若答应训政呢,世人又说我独裁贪权。」


刚毅奏曰:「老佛爷若不答应,大清天下只怕就不保了!仰望老佛爷以国为重,勿介意人言!」


慈禧说:「我也只有甘冒天下指责,勉为其难了!好吧!你们替皇帝写旨来!」


太后又对皇帝说:「康党一干乱臣贼子,你打算怎么办?」


皇帝栗然叩头:「拿杀!」


「好!」太后说:「你下旨!」又说:「你跟我来!」


太后带走了光绪皇帝,说:「你现在可知错了?」


「儿子知错了。」皇帝回答。


「很好!那么我也不为己甚,只要你今后洗心革面,多读圣贤之书,好好重新做人就是了!瀛台那岛上的书斋很清静,你就搬到那边去好好用功吧!」


太后叫内监数十名把光绪皇帝送到南海瀛岛,四面环水,只有一桥通岸,光绪从此被囚于岛上,直到后来病死。


太后又令人到景仁宫传来珍妃,责之曰:「你蛊惑皇帝,策动兵围颐和园,想置我于死地!从今以后,你也不必再来见我了!」


珍妃叩头说:「老佛爷,那是再没有的事!」


太后冷笑道:「你打量我都是又聋又瞎呢?我如今念佛修行,不跟你计较罢了!你认罪也罢,不认也罢,今后却由不得你再兴妖作怪!来人!把珍嫔带到冷宫去!叫她闭门思过,不经召会,永不准再出来!」


珍妃大哭,被官女剥除了妃嫔服饰,拖到冷宫囚禁了。


太后三度垂廉听政,皇帝政变失败被囚,珍妃被贬,诏令缉捕康梁新党……这一连串大新闻,震动了全国!康有为与梁启超事先逃出海外,在日本招待记者,揭发政变内幕,各国记者也纷拍电讯,几日之内传遍了全球。


接着是康广仁、谭嗣同、杨锐、林旭、刘光第、杨深秀等六位新党领导人物被捕。在北京菜市口斩首!新党二十三名大臣,包括帝师翁同龢,驻日大使黄遵宪等人,或被放逐或被囚禁,「百日维新」化作春梦一场!新政本来推行未果,一切重回老路!


康梁在英日痛诋慈禧,而上海租界内报章亦大肆抨击清廷,列强在此期间,更加争先恐后,向清廷要求割地,划定势力范围,企图瓜分中国,慈禧怀恨洋人,常咬牙切齿说道:


「只恨没有力量来杀尽这些洋鬼子!」


又说:「怎生得神通法术,把这些洋鬼子都一阵大风刮到东洋大海去淹死就好了。」


慈禧的态度,引起了义和团党人的注意,山东的义和团党人,收下「反清复明」的旗号,换上「扶清灭洋」的大旗!


德清听闻这些消息,说道:「糟了!这样子乱来,天下即将大乱了!更惹得洋人列强提早来攻打瓜分中国了!」


「戊戌政变」事件之后,列强更加看透了中国满清政府之无能及落后腐败,各国变本加厉,纷纷进一步向清廷要索特别权益。法国取得了广州湾,英国租去了九龙半岛,日本向清廷提出以福建及沿海为其势力范围,法国划定云南及两广为其势力范围,德国以山东为其势力范围,俄国划定东北三省及西北新疆为其范围,意大利也想染指江苏,葡萄牙、荷兰等国也相随而来,列强瓜分中国之危,已成燃眉之急!只有美国因与西班牙发生战争,未暇参加瓜分。


美国战败西班牙之后,呑并了菲律宾群岛,才有余力经略中国,但为时已晚,中国已无可供再划分之余地,美国处于不利情形之下,深恐各国瓜分中国有妨美国利益。光绪二十五年一八九九年九月六日,美国国务卿海约翰分别照会英、法、德、日、俄、意等列强,提出「中国门户开放政策」,要点有三:


㈠各国在中国所获势力范围或租地,投资事业,彼此互不干涉,机会均等,门户开放!


㈡各国在华势力范围,进口商品一律由大清政府征收海关课税。


㈢各国势力范围,对各国进口船舶不收超过本国之进港税,货物运费平等。


慈禧太后闻报,疑心道:「美国这一政策,分明就是与列强协议,互相承认瓜分大清天下!说得好听,是中国门户开放,人人机会均等,其实不就是见者有份吗?这样谁都可随便来瓜分我中国了!你们总理衙门的人,快去电驻美公使伍廷芳问清楚,到底美国是什么意思嘛!」


她恨得咬牙切齿道:「这些洋鬼子!真正可恨极了!听康梁那些叛党唆摆,又听那个什么孙文的宣传,纷纷来干预我朝廷的内政!骂我囚禁皇帝,骂我独裁!如今又串同起来要瓜分大清天下,又划定势力范围传教,教会了老百姓无君无父,不要拜祖先,不拜圣人,讲什么平等自由!破坏我中国人伦理纲常!真是可恶透了!只恨我无力,倘若我有大军,天兵天将,呼风唤雨移山倒海之能,我非都灭了这些洋人不可!」


伍廷芳公使电覆总理衙门转奏太后:「美国国务卿海约翰函覆:谓列强任何一国志在获得中国领土之任何提议,美国政府概不予承认!」


太后说:「这也还差强人意!不过,这也是说得冠冕堂皇罢了,我不领这份情!我也不信美国有这么好心肠,洋鬼子都是一鼻孔出气的,你们休当美国人好心!他说不占中国土地一寸?只怕他要中国的钱银还多些哩!你们等着瞧吧!总之,洋鬼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太后强烈憎恨洋人,消息很快就传出了宫外,也传遍了各省。事实上,痛恨列强洋人,已经是中国人普遍的愤慨心理了。列强连接地侵略中国,勒索无厌,占取国土,占取特权,早已使中国人民民不聊生,无论是智识份子或目不识丁的人,都无不痛恨洋人到极点了。




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四十七、光绪二十四年戊戌五十九岁
  
春初在阿育王寺。因宁波七塔寺铸大钟。归依老和尚本来和尚。请默庵法师讲《法华经》来阿育王寺。请予附讲。遂往宁波七塔寺。经毕。往宜兴铜棺山。结茅蓬过年。
  【是年大事】戊戌政变。俄租旅顺大连。英租威海卫。


  四十八、光绪二十五年己亥六十岁
 
 结森。宝林。二上人。邀赴丹阳。重修仙台观。在此过夏。七月至句容。赤山法忍和尚付茅蓬。过冬。
  【是年大事】法租广州湾。英租九龙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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