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九十)
曲1
× 请输入禅堂密院密码
×
请输入密码
×
请设置禅堂密院密码

虚云和尚(九十)




虚云和尚(九十)

作者:冯冯



水与心俱定,清光日夜留,有渠容月影,无尔识源头,万籁返闻寂,层岚入镜浮,未能融物我,澄湛已忘忧!


虚云和尚独自来到了太白山,住在一处岩洞之中,十分清静,他自题「石洞诗」


石洞自清幽。孤居万事休。蒲团久趺坐。身世等浮沤。

三轮本空寂。佛魔自卷收。大千沙界幻。幻亦不曾留。


自以为可避烦扰矣,怎知才安静坐了三天,洞外就有人叫道:「虚云师!虚云师!」


虚云十分诧异,这太白山怎会有人知道他名字呢?莫非是鬼魅?他自忖道:「管他是谁,且不理他,就当没听见!」


洞外又叫:「虚云师!虚云师!」


虚云心想:「这坐禅真个坐出魔来了!好好的听见人喊我!更不要理他:看他怎样?」


那人越喊越近,竟喊进洞内来了。这岩洞本不甚大,不到几声,那石钟乳后出现一个人影。


虚云心想:「这可不作怪?非但音魔来,连色魔也来了,更别理他。索性闭目念咒便了。」


那人来到石前,翻身就拜:「虚云师,我找得你好苦!好不容易才见着,您老怎不理我?」


虚云睁目视之,分明是一个实质的二十四岁青年和尚,哪是什么幻影?


「虚老!」那人拜毕起身笑道:「您怎不认得我?我是狮子岩前岩茅篷的戒尘呀!」


虚云看清,失声叫道:「原来是你!戒尘师,你却怎知跟得我来此?」


戒尘笑道:「虚老,你有你的神通,我也有我的千里眼呀!」


虚云说:「你果然看见我?」


戒尘笑道:「方才是说笑话罢了!我哪有什么千里眼?事情简单那天晚上,您老偷偷开溜,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那知你经过我茅篷前面,我已经看到,我看你行走方向,料你必是逃来太白山,我一向敬仰您老,早想追随,故此收拾了行装,尾随在你后面,遥遥跟踪而至,相隔不过三几重山头,有甚么难跟?来到太白山下,不见你踪迹,问了山中的修道之士,有人看见您老走上这半山来了,我就循路而至,岩洞多,我逐洞访问,找了三天才找上门来!」


虚云大笑:「原来如此!怎么你跟在我后面,我一些也不知觉呢?」


戒尘笑道:「我若让你老看见我,您老会准我跟上来么?」


虚云说:「你既来了,我也不能撵你,你就住下罢。只是我要跟你相约一事,不许对人提我名号,免生烦扰。」


戒尘笑道:「都答应您老就是了。」


虚云和尚想得倒好,怎知才住了不到半月,又有数不清的僧俗登山到岩洞来拜他了,原来戒尘一路打听虚云踪迹,早已使附近渐渐传了开去,人人都传说神僧德清虚云来了。众人久仰其名,都争来膜拜。


虚云对戒尘说:「你看,都是你带来的麻烦!如今此地也住不得了!我们走罢!」


戒尘说:「又再走向何方?务须带我同去!」


虚云说:「若不带你同行,你又将蹑踪打听我行踪,结果又弄得再生烦扰!也罢,你我一同行走罢!我感觉我未来宏法事业因缘是在西南,亦曾立愿要重修云南鸡足山道场,我意由此入川,再参峨眉山金顶佛光普贤菩萨,然后入云南鸡足山,你是否愿同去呢?


戒尘欣然说:「哪怕万里迢遥,也要追侍您老!」


「那么明早拂晓起行罢。」虚云说:「我何必再在此混充活菩萨骗人香火供养?」


于是两人天未亮就起行了,等到大
众数百僧俗来到岩洞参拜,只见洞内空无一人,虚云与戒尘早已越过山头,走向四川途中了。


12.png


虚云是旧地重游,路途熟悉,带来戒尘,一路经过剑门关入川,到了成都,住寺小憇,然后重登峨眉山,参拜了普贤菩萨与金顶佛光,然后下山,经过俗传为普贤洗象之池,大峨寺,长老坪,毗卢殿,峨眉县城,峡江县,到了一处银村,流沙河江边,又逢洪水泛涨,狂流滚滚,江面辽阔,江岸旁崖,陡斜险峭,无楫可渡。虚云叹息道:「前次我来四川入藏,亦遇到洪水。今次来川又遇洪潦,我与洪水特别有缘哪!」


戒尘说:「这里连渡船也见不到,如何可过江?不如改道而行找寻渡头罢?」


虚云说:「我们仍宜在此处等候,相信此处必有渡船,不用他往。我们何不静坐以待呢?」


戒尘笑道:「人家是守株待兔,我们是守河待船!」


虚云说:「守河待船!讲得真有禅机!众生若肯守河待船,终必获得慈航普渡,可惜众生大多数只愿守株待兔而不守河待船!」


戒尘说:「虚老,您真豁达!我在此等得心焦,您还讲禅语哪!」


虚云说:「就是要你心焦,才讲禅语。若不心焦,何必讲禅呢?」


两僧在河边石堆上趺坐起来,碑石尖利,戒尘坐得不甚舒服,不时东张西望看有无渡船来,虚云却若无其事,坐得平平稳稳,毫不焦急,两人从早坐到中午,方见有乡人来到。


戒尘忙打听有无渡船,乡人说:「渡船是从上村开过来的,每天正午对开一趟,我等都是来趁渡的。」


乡人越来越多,不久果然有一艘小小木船从上游而至。船小人多,众人争先登船,早已把船挤满了。两僧是出家人,怎会与人争先?直到众皆登船,他俩才敢启步。


戒尘要扶虚云上船,虚云说:「你不用扶我,你先上,我把行李递给你。」


虚云把行李递给船边的戒尘,正要踏上去,突然那河水猛力冲船,把系索冲断了。船身急急向外荡去。虚云慌忙系住船舷,也来不及上船,船身已经被激流冲到外面去了。虚云的身子陷在洪水中浸着,给船拖着。


戒尘惊慌万分,叫喊:「虚老!虚老!」伸手弯身来拖救,也只抓得住虚云的右手手腕,这时船身已经随之倾斜摇动了。


虚云忙喊道:「不要拉不要拉!船小人多,你一拉动船就翻了!宁愿我沉也不能叫全船人落水。」


戒尘哭道:「那怎么办?」


虚云说:「不要慌,我就这样扳住船舷就行!」


虚云手攀船舷,身浸洪水之中,被渡船拖着,顺流而下,随波逐流,惊险万状。虚云心中倒也不甚惊恐,他记得从前坠水长江的往事,那一次不是也安然渡过吗?他知道此时断不可挣扎登船,否则就会全船二三十人都同归于尽,他宁愿自己浸在洪水中,万一被洪水冲去,牺牲自己也就算了,断不可使这一船人都翻船淹死啊!他在水中虔诚祷念观音菩萨,他念着大悲咒,他的心毫不紊乱。戒尘在船上哭泣着,找出一条绳子来缚拖虚云的两手以助其力。虚云久经患难,他并不惊慌,他也不埋怨命运。这些灾难,在他看来,实乃对于道心的锻练考验。


别哭!」虚云对戒尘说:「你该为我欢喜才是哩!


戒尘紧拉绳子,流泪道:「我怎么应该欢喜?」


灾难就是锻练啊!」虚云说:「我灾难特多,岂非我的幸运么?多少修行人求也求不到呀!烦恼即菩提,灾难即福祉呀!


虚云在洪水里给船拖着,他载浮载沉,一直到了薄暮时分,渡船才到了数十里以外下游的对岸,众人才能合力把他拖上船,看他,衣裤及两脚都已被河中石块划破了。












评论者
<-点击左侧图片可以登录或注册新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