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九十一)
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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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九十一)



虚云和尚(九十一)

作者:冯冯


虚云全身湿透,又冷又饿,已经全身冻得发僵了,戒尘扶持着他,勉强登岸。坐在路边。


乡人说:「大师父,你若是能走路,再往前再走二三十里,就是晒经关,那边有店有庙,可以住得。」


虚云谢了乡人,由戒尘扶着,勉强起行。其时天色阴沉,山雨骤至,把两人都淋得湿透,冷得全身发抖。


戒尘说:「虚老,您还能走么?」


虚云说:「不能走也得走呀!雨下得这么大,怎能在这荒山路边多待?好歹也得走到晒经关去!」


在大雨泥泞里走到半夜,才看到房屋村落,一座古老小小城门,两边山崖夹峙,门顶刻字「晒经关」城楼破败失修。城门附近只有十家八家房舍,有一家客栈,门已关了。


戒尘上去拍门,店主掌灯开门来看见这两个落汤鸡般狼狈落魄的僧人,也不等他们开口,他立刻就板起面孔说:「本店不留宿僧道乞丐!你们到别处罢!」


戒尘忙说:「老板!我们付钱的。」


那店主已经砰然把门关上了。戒尘再拍门央求道:「老板,你看我们全身湿透!请你方便罢!我们付房钱的。」


店主也不再开门,隔着门板说:「那街外有座庙,你们上庙去罢,休得在此吵闹!」


虚云与戒尘说:「既然有庙,我们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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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僧在雨中踏着泥泞来到街外,果然找到一座小小古庙,名叫「晒经寺」


「好了!」戒尘说:「有庙就好了!」


戒尘上前叩门环,里面开门,出来了一个中年僧人,手提油灯,灯光照着,只见他面貌凶恶,一脸的晦气样子,大声喝道:「什么人?半夜三更来打门?」


戒尘行礼道:「大师父请了!我等是过路行脚僧人,因雨大夜深,全身淋湿,恳请准予挂单,借宿一宵。」


那和尚发怒道:「你淋湿你的事,与我何干?快走路!我这里不收单!」


虚云说:「法师,我们只扰一夜,换下湿衣,天亮就走。」


那和尚怒叫:「不行!不行!本寺概不留宿!」


戒尘说:「大师父,彼此都是出家人,行个方便。」


那和尚厉声叫道:「我管你是出家人在家人?你与我有甚相干?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歹人?留你住下,只怕连佛像香炉都偷了去,如今时世不好,哪个敢留生客?」


虚云合十道:「既是法师见疑,小心门户,亦是理所当然,我等亦不敢再强求,但是佛门慈悲,尚盼准我等在檐下歇息一夜。」


那和尚睁着一双三角怪眼,打量两僧半天,方说:「既是如此,你们可在这门外戏台底下避雨亦是一様。」


虚云看那寺门对面,有座板搭戏台,想是才做完酬神唱戏不久,凌乱不堪,台底堪可避雨,但是地面水湿滩滩,怎可坐卧?


「法师,」虚云说:「多谢准许在戏台下躲雨,但是我等全身湿透,又冷又饥,还请法师赐给一些柴草给我等取暖方好。」


「哪有这许多啰嗦?」那和尚僧嫌道:「你想要柴草,须拿出钱来买!天下哪有白送的?」


虚云给了他两串钱,那和尚才去拖了两把稻草来了,戒尘说:「这稻草也是湿的呢,怎烧得着?」


和尚一翻怪眼道:「你嫌干嫌湿,不要算了!就是这些,再没有了!」


虚云与戒尘只得搬了稻草,进入戏台底下去。那稻草太湿,用火石打了半夜亦烧不着,只得作罢。两人就在草杆上趺坐,冷得不住发抖,台上又漏下雨水,滴在头上身上,外头地面雨水积满灌流进来,两人等于坐在水中,好不容易才挨到天亮,那时雨势已收,两人出来,看清那街市,都是十门九闭,荒凉不堪。


那晒经寺的和尚开了大门出来,理也不理他们两人。


「大师父!」戒尘叫道:「可有什么食物,我们饿坏了,愿出钱买些充饥上路。」


那和尚好没气地说:「有是有几块苦荞麦粑,你要吃,先拿钱来!一串钱一只!」


这是什么佛门出家人哪?虚云不胜感慨,付了钱给那和尚,买得四只荞粑,又冷又硬,想讨杯温水,那和尚已经进庙去了。


「走吧!」虚云对戒尘说:「此地无可留恋了,我们上路要紧。」


戒尘说:「此地名叫晒经关,谅系传说中玄奘三藏法师从天竺取经回来时,途中经卷被雨淋湿,他在此晒经。论理,此地亦颇有佛缘,奈何人情变得如此浇薄,连出家人也无半点慈悲心呢?」


虚云说:「安知这些不是佛菩萨对我等的试探呢?我们何必生出瞋恚之念?诸众生为瞋恚结,流转于三界而不能出离,难出生死之苦。此种无明之瞋毒,乃是莫大障碍。我等修行人,稍一不摄心,即容易招犯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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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尘说:「虚老,何谓三毒?


虚云说:「三毒者,一是贪毒,有引取之心,遂于一切顺情之境,引取无厌。二是瞋毒,即是恚忿之心,逆于一切违情之境而起忿怒,三曰痴毒,即是心性迷于事理之法者,亦曰无明,大智度论三十一章曰:『有利益我者生贪欲,违逆我者生贪瞋恚。此结使不从智生,从狂惑生,故名为痴,三毒为一切烦恼根本。』涅槃经云:『毒中之毒,无过三毒!』」

戒尘道:「然则如何方可除三毒呢?


虚云说:「知其为毒,悟其无道。自不着相了。惟亦须加修忍力。法华经序品云:『又见佛子住忍辱力,增上慢人恶骂捶打皆悉能忍,以求佛道。』至于忍位,则不再堕于恶趣矣!瑜伽论曰:『云何名忍?自无愤勃,不报他怨。』唯识论曰:『忍以无瞋精进审慧及彼所起三业处性。』大乘义章曰:『慧心安法名之为忍』,若要细分,忍可分二忍,三忍,四忍,五忍,六忍,到十忍,乃至十四忍。」


戒尘问:「怎么分到十四忍那么多呢?


虚云说:「先讲十忍之分:即是:音响忍,顺忍,无生忍,如幻忍(了达诸法皆依因缘而生,如幻化之性本来空寂),如焰忍(了达一切境界如阳焰之本性空寂),如梦忍(了达一切妄心如梦境之无真实),如响忍(了达一切世间言语如谷响之无真实),如影忍(了达色身依五阴之积聚而成之无本体),如空忍(了达世间诸法悉如虚空之无色相)……再加上正觉忍,而成为十四忍。此等忍说,见华严经与仁王经:将来你须多研习。维摩经佛国品曰:『忍辱是菩萨净土』!」


戒尘欢喜道:「我今明白多了,多谢虚老开示。」


虚云笑道:「明白容易,实行难!明白了就要实践才行啊!若明白而又不实践,倒不如无明了。



   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五十一、光绪二十八年壬寅六十三岁(中)

    先至太白山居岩洞中。不数日。戒尘师踵迹至。相约远游。其目的地为峨嵋。乃出宝鸭口。至紫柏山。过妙台子。游张良庙。过招化县。观张飞柏。行至成都。住寺小憩。遂由嘉定抵峨嵋山。登金顶。观佛光。与鸡足山佛光无异。夜看万盏明灯。与五台拜智慧灯相同。至锡瓦殿。礼真应老和尚。年七十余矣。为全山领袖。宗门知识也。欢留数日。
  下山循洗象池。大峨寺。长老坪。毗卢殿。峨嵋县。峡江县抵银村。过流沙河。适水涨。从早至午候船到。众皆上船。予让戒尘先登。以行李递上。余正欲过船。索忽断。流复急。余以右手攀船弦。船小人多。稍侧即覆。予不动。从流而下。浸在水中。至暮。船泊岸。众牵予上。衣裤及两足皆被小石割破矣。天寒下雨。行抵晒经关。旅店不宿僧人。街外有一庙。一僧住守。求宿再三。不许。令宿门外戏台底。地湿衣湿。以钱向僧买禾草。伊拖来两把湿秆。亦烧不著。只得忍受。与戒师坐至天明。买得几个苦荞粑食之。忍著痛仍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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