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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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九十二)



虚云和尚(九十二)

作者:冯冯


两僧冒雨前进,渐渐雨歇日出,两人湿衣渐干,虚云本来已修得无碍,自然一切都不放在心上,戒尘仍年轻,修为不及虚云,但他经虚云开示之后,也悟醒了,变得豁达了,对于路途之苦也安之若素了。


他们经过火焰山,建昌,宁远府,来到会理州,然后到达渡口,沿着金沙江江畔向西行,北西岸是锦屏山山脉,东南是白高山,两岸夹峙都是险陡石山石崖,河中险滩无数,河边山崖绝壁上只有纤道可通,虚云又重新见到了金沙江的纤夫拖纤挣扎,回忆当年行程,都如在昨日。


「那年,」虚云回忆道:「我原打算从鸡足山走北路入川,结果要到今天才能得偿夙愿一游这北路呢!」


虚云领着戒尘渡过金沙江,来到宾川县属鸡足山,从北面登山,旧地重游。看到鸡足山各寺僧人依然是割据一方,不守清规,在寺中畜养妻妾,食肉饮酒,把佛寺弄得不成样子,虚云痛心极了。


「什么时候我才能在此重修佛祖道场重振佛家清规呢?」虚云在石门外跪祷:「弟子立愿重振鸡足山佛光,此次再来,已立心需要实行此一愿。祷望佛菩萨默佑弟子得遂此愿吧!若弟子得蒙佛菩萨准许重修鸡足山及重振清规以弘佛教正法,祈示磬声吧!


虚云面对石门跪祷,直到半夜,万籁俱静,月明如昼,他神思渐疲,忽闻石门内清清脆脆地响起了鱼磬之声和钟声。


戒尘惊叫道:「虚老!这是什么声音?这好像是鱼磬呢!从石门内传出来的!石门内怎么会有鱼磬钟声?」


虚云抑不下心中的欢喜,他激动地说:「是的!这是石门内面石山腹内的鱼磬声!上次我来拜听到了石门鱼磬钟声,此次又再听到了!」


戒尘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虚云说:「这是佛祖菩萨与迦叶显示的磬声呀!他们已经允准我重整鸡足山了啊!」他深深匍伏下拜:「感谢佛祖菩萨应许,弟子必然尽心尽力来重整鸡足山道场!祈求佛菩萨叶大士多多默佑弟子成功吧!」


那石门内石岩深处,钟乳折坠纷纷,于是钟声不絶,有规律地敲响着,悠扬地传了出来。


虚云和尚得了石门木鱼石磬钟声的感应,满心欢喜,就与戒尘和尚说:「既是迦叶大士已经示兆,我等就应立即进行了。首先,我等须在此山搭一草庵,徐图发展,你意行止如何?」


戒尘说:「自当追随虚老。」


两僧于是找了一片偏僻山坡,砍树割茅,开始搭棚,几天之后,刚把茅棚搭好大半,那山坡上涌来了几百人,有僧有俗,个个怒容满面。


「嘿!」那些人愤怒大叫:「你们两个野和尚哪里来的?谁准你在此搭棚的?」


虚云合十说:「列位法师及列位檀越请了!小僧虚云与同修戒尘,来自终南山,愿在此借一角山地搭棚拜佛清修,列位多予方便,不胜感祷!」


为首的胖大和尚叱喝道:「你两个可知鸡足山规矩?」


虚云合十道:「我知鸡足山各寺庙均不准留单,故此我等不敢投单,自己在此荒岭搭草棚修行。」


胖大和尚叱道:「你既知本山概不准留单,也应知本山不准外人搭棚盖庙,擅收香油,你等怎敢在此搭棚建庵?」


虚云道:「我们搭座草棚,不外是自己静修,并无收取香油之意。尚盼列位法师与檀越方便!」


胖大和尚厉声叫道:「我管你什么静修动修?总之你不得在此搭棚居留!」


戒尘听得气往上冲,忍不住问道:「启问大师父,此山土地莫非都是庙产私产么?为何不许人居留修行?若非是私产,就是公地,人人可住。」


胖大和尚未及回答,另一个和尚抢着叫道:「你管我此山是私产是公地!本山历代有例规,非本山子孙,不得居留!你们快滚吧!」


戒尘说:「这鸡足山莫非不属大清管辖么?怎么如此毫无王法?天下哪有此理的?地是公地,山是荒山,你们凭什么王法不准人居留?」


众僧为之语塞,一时无法反驳,但是群众气势汹汹,大叫道:「跟他们扯什么鸟?烧掉他草棚便了!」


众人立即点火焚烧草棚,瞬即烈焰升空,戒尘要上去争护,虚云把他拉住了:「算了!由得他们烧去,别跟他们争论了,免吃眼前亏!记着,要忍!」


戒尘气愤未平,忿道:「没见过这般横蛮的鸡足山和尚,又吃肉又喝酒,又在庙里畜着妇女老婆,又不准人来居留搭棚修行,这算是什么佛门弟子?」


虚云说:「戒尘!别说了,你忘了在路上我跟你讲的三魔与十忍?你再这样气愤,就是又着了恚魔了!这些不合理的事与人,都是一种魔障,是来刺激你心中的痴魔发作和恚魔发动的呀!因为你自觉理直气壮,你自觉正大光明,他们的不合理逞强欺你,你就觉得你受了委屈而气愤,心生无明之火,这就是你痴于理所产生之魔了,你须特别小心啊!这种痴魔,比较色魔声魔什么都可怕难御啊!这是修行者最难应付的一关啊!所谓愤世嫉俗,虽云正义,其实也是一种痴魔忿魔啊!


戒尘恍然大悟,凛然道:「虚老!多劳开示,我又更深明白一层了!怪不得你老说知之不难行之不易!真是未涉其境不知深浅哩!」


虚云笑道:「今日之事,正是对你我修行道心的又一考验!既然你已看开了,除了魔,我们走罢!」


戒尘道:「可是,您老不是说要在鸡足山重振佛门清规吗!好不容易才来到此地,如今怎可畏难而退呢?」


虚云笑道:「我岂是畏难之人,若是畏难畏强,也不会再来鸡足山,如今是众寡悬殊,不能以力敌,必须另外以智取,既是因缘未成熟,我们不妨暂时离开,何必强留与他们斗争无益?」


那些和尚本待虚云与戒尘会死命相争,那些各庙的子孙巴不得趁机会出手痛揍两僧一场,都叫骂道:「叫化和尚,你们两个,草棚是我们烧了,你们待怎么样?滚不滚?若再停留,把你们两个臭叫化也投在火中烧死!」


胖大和尚说:「你们两个,还不走,等什么?」


云合十躬身,谦和微笑:「多谢列位法师与檀越助我等度此一关!就此拜辞。」


戒尘也合十为礼:「多谢列位成全!」


两人气平心静,含笑下山去,行李也不要了。众人在后面哈哈大笑,都说:「这个老和尚莫非是个疯子?」又说:「分明是无胆匪类,不敢与我们争论。」又说:「算他知机,不然得请他们吃一顿拳头!不把他两个秃头打破才怪!」


虚云只当做不听不闻,戒尘却说:「虚老,鸡足山恶势力如此强大,您何日方得遂重振鸡足山佛规之愿呢?思之令人灰心!」


虚云笑道:「我不灰心!这一点打击算得什么呢?若连此等挫折也受不了,还讲什么为弘法而不辞劳苦任重致远?何况,假如事事顺利,又有何趣?总是必须步步艰难事事拂逆才能越发激起必胜必成之决心呀!


戒尘说:「您老真是旷达!我还不行呢?」


虚云笑道:「不必担心!菩萨既已许了我,我们终必有成的,只待机缘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戒尘道:「但是如今我们无处可奔,却应往何方去?」


虚云道:「我们上昆明府去罢!彼处或有际遇亦未可知?」


两人于是取道来到了昆明府滇池畔大观楼下,虚云笑谓戒尘曰:「那年我从鸡足山来到滇池大观楼,如今我又再来大观楼,当年因赶路返湘,不曾登楼,此次同你来了,不可不登楼一游,然后再定行止。」


戒尘说:「虚老之言正合我意,少不得也随虚老登楼一眺湖光山色。」


两人来到大观楼前,只见大门的一对长联,每边数十字一气呵成,就显得不同凡响了。大观楼三层回廊,黄色琉璃瓦,四面回栏朱栋,环行俯视滇池,长堤柳垂,石桥拱立,于倒影上,岸边不远的水中,有三座默立的小小石塔,仿照杭州西湖「三潭印月」的三座铁塔。此时已是腊月,杭州早已冷雨纷纷,而昆明滇池依然柳绿荷碧,游人在湖中荡舟,络绎不绝。


「怪不得人家传说昆明四季如春呢,」戒尘赞叹不已:「昆明真是福地!好像更胜江南呢!我们不知有无缘在此地修行?」


虚云说:「我们修行人,住在冰天雪地好修,住在桃源仙境难修啊!你看这些名胜美景,道心最容易迷恋舒适顺境,一着了迷便难出了,我们修行,须见境不住,见景必须勿留啊,所谓法由心造,境由心生,不可不慎!我向来不尚极端空观,但是对于足以迷性之事物,却不得不看空幻一些,见美景而心生迷恋也是障啊!」


戒尘说:「虚老开示极明,戒尘明白了!」


两人在楼上眺望湖面之际,只见一艘画舫来到岸边停泊,上来了一位员外,带着家僮,登楼而来,那员外一直登上三楼,直到两僧面前,躬身合十就拜,十分恭敬,两僧慌忙回礼。


「两位法师请了!」那员外说:「弟子岑宽慈,是昆明人氏,适才游湖,遥见两位法师在这大观楼上眺望,看之十分面生,不似是本地法师——弟子世代拜佛敬僧,本地寺庙僧人无不认识的——今见两位法师面生,气宇不凡,仙风道骨,弟子不胜仰慕,故此特来参拜!」


虚云忙答礼道:「原来是岑员外!衲子虚云,与这位同修戒尘法师,从终南山来参拜鸡足山,回程来此。」


岑员外惊喜道:「老法师莫非就是随太后御驾到西京长安祈雪消灾的德清法师?」


虚云笑道:「居士缘何得知贱名?」


岑员外说:「老法师在长安祈雪,八月秋热,甘陕突降大雪三四天,瘟疫全消,旱魅匿迹。功德无量,天下谁人不知?老法师功成隐退终南,改名避扰,此事亦已传遍了。舍亲族叔岑春煊奉慈圣懿旨,派人至终南山访老法师,欲待迎返北京皇家供养,此事人人都知的,今日得见老法师,真乃三生有幸了!」


岑居士随即跪下又重新再拜:「老法师此来,真乃地方之幸!弟子当通报本地佛家弟子,众人必争来参拜供养的。弟子想抢先请法师到宅供养。」


虚云笑道:「我恐受虚名之累,乃改了名,谁知还是躲不过世俗应酬呢!居士请勿多礼,也勿铺张吧!出家人不便登府打扰,我们只找个寺庙挂单就是了,却不可宣传招摇!」


岑居士说:「既然老法师如此谦虚,弟子也不敢勉强,不如就请驻锡于福兴寺屺?这福兴寺乃弟子家寺,地点隐僻,十分清静,断无俗人来扰。」


虚云喜道:「如此再好不过了,我正想找个僻寺闭关呢?」


岑员外喜出望外,忙说:「弟子定必供养法师!」


虚云十分感谢,他于是随岑居士到了福兴寺,一看,果然隐僻清静,毫无世俗之扰,寺中房舍不多,朴素简单,正合他心意。他就开始闭关了,戒尘法师为虚云护关,岑居士令人供养,但并不来打扰,他知道闭关是出家人修行的重要阶段。他尊敬虚云,他果然遵命,绝口不对外提及虚云已来此地,于是虚云得以安静闭关研读经论和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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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五十一、光绪二十八年壬寅六十三岁(下)

    过火燃山。达建昌宁远府。至会理州。入云南省界。过永北县。朝观音菩萨圣迹。渡金沙江朝鸡足山。树下宿。复闻石门内鱼磬声。翌日。上金顶各处进香毕。又复起念。佛祖道场。衰败至此。全滇僧规。堕落至此。发愿在山结一庵。以接待朝山者。又为地方子孙寺庙所禁。思之雪涕。乃下山抵昆明府。得护法居士岑宽慈留住福兴寺。予闭关。戒尘为护。是年在关中度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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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显
因为你自觉理直气壮,你自觉正大光明,他们的不合理逞强欺你,你就觉得你受了委屈而气愤,心生无明之火,这就是你痴于理所产生之魔了,你须特别小心啊!这种痴魔,比较色魔声魔什么都可怕难御啊!这是修行者最难应付的一关啊!所谓愤世嫉俗,虽云正义,其实也是一稀痴魔忿魔啊!」

发布于2019-01-22 14:45:43|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