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九十三)
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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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九十三)



虚云和尚(九十三)

作者:冯冯


光绪二十八年的除夕来临了,昆明不下雪,温暖如春,家家爆竹除岁,虚云在关中苦修,听着那爆竹声终夜不绝,他不禁感慨:「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达成重振鸡足山的愿望呢?」


癸卯新年,正月初五,岑居士到福兴寺来,带来了附近迎祥寺的一位僧人,一同向虚云与戒尘贺年,僧人抱来一只巨大公鸡,说道:「虚老,这并不是送年礼,幸勿误会——此一大公鸡,是人家送来我们迎禅寺放生的,它极其凶恶好斗,把放生园内的大小鸡群都叮咬得流血伤头了,岑居士说不如把它送来福兴寺饲养吧,免得它把别的放生鸡都叮死了。」


虚云笑道:「原来如此,既送来了就让它在此住下罢。」


岑宽慈居士说:「虚老,福兴寺也有些放生的鸡鸭呀!只怕这畜牲也要逞凶,您老人家佛法无边,可否请您老为这畜牲说说法,叫它别再伤生呢!」


虚云笑道:「我有什么佛法?而且也从未为畜牲说过皈戒的呀!不过,佛曰众生平等!我也认为畜牲也是有灵性的,只不过是昧了前生因果,今生托生是畜类,乃身受斧钺之苦,肉遭口腹之祸,其情也是极可悯的。佛度众生,不只是济度宇宙内诸天与世人,也超度一切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的生灵,在我佛大慈大悲眼中,众生无分别。我如今姑且试为这畜牲说说皈佛守戒罢,有用没用,可不敢说。姑尽人事而已,也不过是聊申我佛普度众生之意。你们可别期望太高,设或此畜牲果然转性向善,你们也无须对外说我有什么神通。」


岑居士笑道:「虚老太谦了,既是虚老已允为之说皈戒,何不也让人知道呢!或者众人因见此典礼而从此心生向善。」


虚云说:「居士言之有理!我们就当它是人类前来归依佛前一般,隆重举行仪式典礼,藉此向四众传达我佛慈悲众生无别之意,希望四众睹典而悟佛心之悲愿,亦从兹心生爱惜万物生命,勿为口腹而杀生,勿为行乐而猎杀。对了,此事务须隆重。请戒尘法师和你们准备仪式罢,就当是为人类做归依仪式。」


戒尘说:「一只公鸡罢了,怎值得如此铺排!只怕遭人讥笑。」


虚云道:「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我佛大慈大悲眼中,众生无有分别!我们隆重举行仪式,正是传布此意,好使四众知道尊重众生勿杀屠六畜勿残虐畜禽。须知,不但是一只禽鸟,就是一只小小蚂蚁,它的生命也同人类一样珍贵的啊!


虚云和尚择吉为雄鸡皈依,消息立刻传遍了昆明府,众人都说:「这老和尚莫非有心疯!怎么要替畜牲讲佛法!」又有人说:「你们不知道这老和尚是有来历的呀!他就是前年在长安祈雪消灾,八月下大雪三天的有道圣僧呀!这一次他是用神通看出这雄鸡的前生是人,所以他老人家特地为它说法呢!」


到了正月十五之日,皈戒仪式举行,福兴寺已经人山人海,好几千人挤在寺内和寺外争看虚云为雄鸡说皈戒。


众人看那雄鸡驯服伏在佛座底下,虚云长老十分隆重其事,领着群僧绕佛唱念如仪,然后为雄鸡讲说三皈依和五戒,那雄鸡好像是听得懂一般,十分安静,伏在地上,不时点头。


虚云为雄鸡讲毕皈戒。又为之灌顶,教它念佛,那雄鸡真的好像是通灵似地,嘴中作出呼呼的声音来,听来也有几分像是「佛佛佛」的发音。


雄鸡未必就是念佛,但是听在众人耳中,这就是奇迹了,他们认为这就是它在念佛了。


「看啊!」众人纷纷赞叹:「虚云老和尚神通多大,佛法多么不可思议!」


众人纷纷向虚云下拜,恳求依,一日之内就皈依了三千多人!消息轰动了全昆明府,新年正月里,成千成万的人都涌到碧鸡山福兴寺来拜虚云长老,人人都知道了他就是祈雪消灾的有道高僧,个个都争来参拜皈依!福兴寺大雄宝殿一日分十多批依,每批三四百人!整个正月里,虚云几乎每天都忙于为四众说皈戒,他哪里还能闭关?


那雄鸡从此果然不再逞凶好斗,不喂则不吃,它成天独自栖息在树桠上,也不下来捉虫吃,也不欺负别的鸡鸭了,听到大殿响起钟声磬声,它就跟随群僧上殿,这些奇迹是难以解释的,昆明府人士认为这是佛法所致的奇迹,无论虚云怎么自谦毫无神通,全昆明乃至全云南的人都把他传说得是神通广大了,也都说虚云老和尚是个活佛罗汉了。


那雄鸡在两年之后的一日,上殿随众晚课完毕,突然站立而化逝。僧人龛以葬之,虚云为之作墓碑铭曰:「好闹成性此鸡雄,伤冠拔羽血流红,知畏奉戒狂心歇,素食孤栖不害虫。两目瞻仰黄金相,念佛喔喔何从容,旋绕三扑奄然化。众生与佛将毋同。」


这是后来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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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五十二、光绪二十九年癸卯六十四岁
  予在关中。迎祥寺一僧人至。称寺有放生雄鸡重数斤。极凶恶好斗。群鸡皆被伤冠羽。予即为说归戒。且教令念佛。未久。不复斗。独栖树上。不伤虫。不与不食。久之闻钟磬即随众上殿。课毕仍栖树上。教以念佛。即作佛佛佛声音。后二年。一日晚课毕。站立举首。张翅三扇作念佛状。立化。数日不变。龛以葬之。予为之铭曰。
  好斗成性此鸡雄。伤冠拔羽血流红。
  知畏奉戒狂心歇。素食孤栖不害虫。
  两目瞻仰黄金相。念佛喔喔何从容。
  旋绕三扑奄然化。众生与佛将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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