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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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九十九)



虚云和尚(九十九)

作者:冯冯


虚云和尚在腾冲募化,获得全邑官绅士庶数千人来皈依捐款。他回山开始筑建寺屋,立定规约,规定作息时间,坐香讲经,重振鸡足山的佛寺仪律,四方来参拜的人越来越多,竟至数千人露宿山头,但求一见虚云。鸡足山各寺风气也跟随着净化了。


光绪三十一年,鸡足山石钟寺宝林老和尚请虚云到寺讲经传戒,来求戒者八百余人,法事完毕之后,戒尘在钵盂庵闭关,虚云留下徒众为之护关,自己往南洋宏法及募化。他到缅甸太平寺讲弥陀经,又有数百人皈依。他越过野人山,到新街与瓦城,途中染了瘴毒,寒热大作,他仍然扶病续行。


他走到了一处地方名叫柳洞,看见一座观音寺,他十分喜欢!进寺来挂单,寺内只有一个僧人,虚云向之行礼,僧人理也不理睬,虚云只好自己在大殿下面趺坐。


到了晚上,僧人鸣磬上殿,虚云自动上前帮他敲铃鼓。那僧人也还是不理会,自己唱念忏悔文、唱罢,忽然高声大叫三声:「杀!杀!杀!」又向佛像拜三拜。


虚云觉得诧异,天下哪有这样子拜佛的?佛教根本就戒杀生,哪有喊「杀」拜佛之理?可是那僧人一语不发,虚云也不敢问。


次晨上殿,那僧人诵经已毕,又突然高声大叫:「杀!杀!杀!」然后向佛三拜。


虚云望着此僧,只见他面色沉重,若有重忧深恨,他却望也不望虚云一眼。虚云越发诧异好奇了,为了打听真相,虚云就不急于赶路了。


那僧人日食三餐,自饮自吃,也不喊唤虚云同吃,虚云看那些早午晚三顿都是荤杂肉食葱蒜等物,虚云是守戒极严之人,怎敢破戒吃这些荤食?宁愿饿死罢了!他绝不吃荤的,他也不去吃那些饭菜,自己取些井水喝下就算了。


那僧人发现虚云不食荤杂之后,他就不再在粥饭内放葱蒜了。他却也还是不讲话,虚云这样才能吃些粥充饥,但是虚云是守午的,每天都是过午不食,那僧人自吃荤杂晚餐,冷眼看见虚云忍饥趺坐,他也不说什么。


虚云住到第七日,热病已全好了,打算次日上路续向南行,那天下午,那僧人突然开口讲话:「老法师,请喝茶吧!」


虚云颇感意外,就受了茶:「多谢法师赐茶!敢问法师上下?在此出家多久?」


那僧人说:「我戒名定如,原籍宝庆,幼随父亲来云南,父亲是一员武官,病死于任上,我无可依靠,就出了家。」


「一直都在此寺吗?」虚云问:「为何你每日三拜都叫杀杀杀呢?」


定如和尚苦笑道:「我出家后到普陀山接法,从竹禅和尚学画,后来,于十七年前经香港到星洲来此,在船中饱受西洋鬼子虐待,令我极难堪,终生都含恨!今又见洋鬼子侵略我中国,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想把我中国瓜分,要把中国人灭亡,故此我深恨洋人入骨!我又无力去杀洋人,只好日夜拜佛喊杀杀杀!就是杀鬼子喽!我在此住了十多年,客居异国,更多见洋人欺凌我华侨,我心更恨!除了拜佛喊杀鬼子,我还有何办法呢?十多年来,过路的僧人,个个装模作样摆起大法师架子,来本寺大呼小叫,气指颐使,我都看够烦透了,故此对过路僧人一概不理不睬。你来了七天,我看你圆融谦和与众不同,我这才敢跟你讲实话呢!」


虚云说:「原来如此,法师,佛陀戒杀,你我均知。我也明白你恨洋人,其实也不必拜杀杀杀呀!洋人侵占中国屠杀中国人,他们自种恶因,必获果报,我们佛徒,不宜咒念心生杀心,若心生杀念则虽无杀人之实,而已有杀人之恶念矣!」


定如说:「老法师!道理哪个不知?只是洋人亡我中国灭我同胞,我恨怎能消?」


虚云说:「佛陀有教,怨亲平等!大智度论二十曰:『慈心转广,怨亲平等』,即是说我等佛徒,奉行我佛之大慈悲,对于仇怨敌人亦一样慈悲也!大集经二十六品曰:『于怨亲中,平等无二』,阎罗王供行法次第曰:『供师运一念,离自他之异,故曰无遮心。绝怨亲之念,号平等!』我等若不解『怨结』,即自成可畏之毒蛇恶兽,自害心灵了,不可不慎!」


定如叹道:「老师父,经您老一说,我心已明白得多了,只是一口怨气仍难即消!」


虚云说:「道心非可一蹴而成,慢慢来逐渐勤修吧!」


定如说:「听老师父讲话是个有道的高僧,未请教法号?」


「老衲戒名虚云。」


「啊!」定如睁大眼睛,望着虚云:「原来是虚云长老呀!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慌忙下拜:「虚老!您老人家不是在鸡足山吗?怎么来此蛮荒异域?」


虚云回礼道:「法师!勿须多礼!我就是经此路往仰光去募化重修鸡足山的,打算明早就走。」


「您老打算一路步下去仰光呀?」


「我数十年来走遍天下都是步行的。」


定如说:「今次不同,您老是急于募化修寺,何必在路上躭误时光,弟子在此鬻画,不缺衣食,也略有积蓄,待我送盘缠路费及买车票,当作捐助修庙吧!仰光我也有熟识的施主高万邦居士,我拍电报请他来接您老便了,高居士一家信佛甚虔,在仰光交游甚广,必能襄助您老募化的。」


虚云欢喜道谢:「高万邦居士我以前在仰光会过的,得他照料,今再得你介绍,更好了!」


定如法师送上火车,临别虚云又嘱咐:「勿再拜『杀杀杀』啊!拜杀不是佛徒所应为的。」


定如笑道:「我就听您老的话罢!」



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五十三、光绪三十年甲辰六十五岁(四)

    往腾冲募化。住湖南会馆。行单未卸。有穿孝服者数人来叩礼云。“请和尚念经。”予曰。“我非应赴经僧。”孝子曰。“为你们和尚念。”予曰。“此地听说无和尚。”会馆首事人为之释曰。“大师要去念经。事甚巧合。今日来者。为吴太史之曾孙。太史生平。修持甚谨。数十年间。皆称吴老太爷为善人。今寿八十余矣。儿孙数十人。膺孝廉科者数人。秀士更多。日前去世时。自言是和尚。遗嘱以僧衣殓。不许哭泣。不许杀牲。不许请师巫诵经。并谓将有高僧来为之超度。盘膝坐脱。经日面目如生。今日师来。得非法缘。”予许之。到其家诵经。放施食七日。阖邑官绅士庶咸来随喜。愿归依者又千余人。官绅拟留予住腾冲。予曰。“我为修鸡足山。来此募化。不能住也。”众皆欢喜。踊跃乐捐钜款。于是回山备粮。建造房屋。立定规约。坐香讲经。重振律仪。传受戒法。是年四众求戒者七百余人。至是山中诸寺。亦渐改革。著僧衣。吃素菜。且上殿挂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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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记】
  一、陈太守兰卿。原籍浙江绍兴。生长昆明。归依昆明西山岩栖和尚。志心念佛。常持《金刚经》工画兰草螃蟹。人争宝之。其早年回籍应试时。初到杭州。宛如故里。忽忆前生系西湖玛瑙寺僧。尝对友预言寺中景况。及旧住寮房内之陈设。乃至庭院中花木等。历历如绘。群疑其诞。嬲之到寺。果如所云。又言其妻前生为玛瑙寺旁木鱼铺掌柜妇。曾供养袈裟一领。致结今缘。人闻益信而异之。其生平福报甚厚。子孙数十人。虽信佛念佛而无再披缁之意。光绪三十年。余住昆明福兴寺。常相往来。屡警之弗省也。经云。《富贵学道难》惜哉。
  二、腾冲东门外万佛寺有老僧。一生念佛。诵《金刚经》行至笃。吴太史祖父常供养之。其媳将娩。忽见老僧入室。太史即生。异而趋视。僧果寂矣。
  三、昆明燃灯寺僧妙湛。志心念佛。能背诵《华严经》一衲之外无余物。专弘净土。道风广播。时云贵总督岑毓英。王文韶。极敬信之。请至官衙供养。嗣王入京。官大学士。一日。书房宴坐间。忽见湛来。俄报妾生子矣。即电昆明探询。知僧同时入灭。
  四、唐蓂赓尝语余。其前身为招通府关帝庙僧。念佛诵经。苦行自持。乃祖深信佛经。尝供养诸僧。当蓂赓生时。该寺住持适至。渠常欲出家。终不果云。
  附语曰。自佛教东来。各宗踵兴。法法皆可了生死。永嘉云。“了则业障本来空。未了还须偿宿债。”了与未了。行者一揆。殊途同归。何容措论。此数僧者。行持真实。著人耳目。皆为予所亲闻。要亦暂时岐路耳。附此以告一切行人。应自警策。

  【是年大事】日俄开战。中国宣言局外中立。

    五十四、光绪三十一年乙巳六十六岁(上)

         春。石钟寺宝林老和尚。请在该寺传戒。求戒者八百余人。法事毕。戒尘在钵盂庵闭关。余往南洋宏化。至南甸太平寺讲《阿弥陀经》毕。归依者数百人。毕。循千崖蛮。越过野人山。到新街。瓦城。因在野人山染瘴毒。至此发作。重病。在路边棚厂。昼夜发烧。扶病到柳洞观音寺。有一中国僧人。名定如者。予向伊行礼。不顾。乃在殿下趺座。至晚伊鸣磬上殿。予帮敲钟鼓。忏悔文毕。唱杀杀杀三拜。翌早上殿。诵毕。三拜。亦一样唱。予异之。故不去。早午晚葱蒜牛奶杂食。予不食。亦不言。饮水而已。伊窥知之。令饭粥不下葱蒜。予乃得食。至第七日。伊请予吃茶。询其拜杀之故。曰。“杀鬼子。伊原籍宝庆。父在滇任武官死。遂出家。在普陀接法。从竹禅和尚学画。前十余年由港到星洲。船中备受洋人虐待。极难堪。终身恨之。现在此间鬻画。人多珍之。故斋粮弗缺。十年来。僧人过此。装模作样。脾气古怪。难得你圆融无碍。故敢对你实说。”予劝以怨亲平等。气仍未消也。予病渐好。告辞坚留。予告以募缘之故。乃由伊送路费粮食。买车票发电至仰光。嘱高万邦居士接车。殷勤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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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心
怨亲平等🙏🙏🙏

签名:宗心
发布于2019-01-11 21:36:48|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