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一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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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一一八)




虚云和尚(一一八)

作者:冯冯



日本正式并吞朝鲜,列为帝国直辖属地,朝鲜臣民向大清皇帝求救,可是此时的宣统皇帝年方四岁,摄政王软弱无能,隆裕太后无才,袁世凯已被黜息影合肥,各省疆臣各自拥兵自重,谁还管日本吞韩的事?北京学堂的学生愤慨大游行,来到东交民巷日本使馆前面呐喊示威,全国各地学生响应,可是都被清廷派兵驱散了。

日本首相伊藤博文访哈尔滨,被韩国的爱国志士行刺杀死,志士安重根亦被日本军人乱枪乱刀惨杀分尸!韩人无不悲愤落泪!汉城仁川各地全都罢市哀悼志士,发动侵略中国的伊藤博文,终于凶死在中国!却是死于韩国志士安重根之手,多少热血的中国青年恨不得千刃伊藤博文啊!又多少中国学生为安重根而落泪,更有多少青年要参加革命推翻清廷!

这些大新闻传遍了全国,昆明的报纸也传到了鸡足山。

虚云对寺中各人说:「看来这一两年内必会有巨大变动了!只恐有人不明革命真正宗旨,会借着变动来摧毁佛寺,我们的佛寺和佛学学堂刚刚才完工,我们大家得小心保护。」又说:「现在是新旧思想交替之时,一切混乱,无所适从,更加需要佛法真理来照耀启示了,我们更应加倍尽力推广佛法教育!我们的佛学学堂,虽是微小,也应发挥一分绵力!我们不可再稽延下去,不必等到工程全部竣工了,我们先行招生开学吧!

虚云指挥各人分头筹备招生开学,同时去对仍在闭关之中的戒尘法师说:「戒尘法师,我知道你关期未满,但是我想请你出关来帮我办学。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必须加紧弘扬佛法佛教,推广佛教教育,培养佛学人才,这些工作,比个人的闭关更重要也更迫切,你无论如何也得牺牲一点,出关来助我办学啊!」

戒尘法师说:「虚老!戒尘敢不遵命?」

于是虚云与戒尘等僧人举行一场盛大法会,同时宣布成立佛学学堂公开招生。宣统二年正月十五,护国法会开始,虚云升座开讲楞严经,云南各地佛徒都来了。足足有四五万人,络绎不绝于途,排满了鸡足山的登山石阶,挤满了这座护国祝圣寺——昔日的钵盂庵旧址上所建的迎祥寺,如今已经扩大,成为三进大殿,重重叠叠楼阁的巨大丛林了。数万人从山门敕题匾额下面开始捧着香拾级而上,三步一拜,拜上千级石阶顶上的大殿,那场面隆重盛大极了。

云贵总督李经羲也带着家眷登山来拜,全滇的官绅与家眷都来了,庶民扶老携幼,把祝圣寺挤得水泄不通,全寺烛光数百闪闪,香烟缭绕。

虚云老和尚身披御赐紫衣,登坛开讲,此时大殿庭前的一株古栗树,忽然长出花蕾来了,此树原是明代钵盂庵旧址所植,数年前兴建迎祥寺时,工人拟砍除该树,当时被虚云阻止了。

「这株栗树恐怕也有两三百年了吧?」虚云说:「砍掉它太可惜,树有此高龄,也必定通灵了,不如保存它,我们宁可移开远一点盖殿,不可砍了这株古树。不管它是不是通灵,我们也须爱护它啊!虽然它是无情生,也是众生之一啊!佛法众生平等,我们应该爱护及于草木!如果它有灵性,我们也正该让它听听佛经啊!」

这棵古栗树就这样幸而给保存下来了,变成了大雄宝殿前面的护法树。栗树开花于初春,在这温暖的滇西,原不希奇,可是来听经的群众注意到,古栗的花蕾特别肥大,不像是栗花,倒有些像是昙花。

虚云讲楞严经几天,栗树上的近百朵花蕾也一天比一天壮大多了,花蕾也越来越似昙花了。

「这是什么栗树呀?」信徒们天天注视它:「哪有这么巨大的栗花的?栗子花通常都是小小的呀!」

正月十九,正值观音菩萨圣诞之晨,古栗的花蕾,这时已长成好像人的两手合十拱拜般,其大小如人合拜的两手,虚云登座讲着经,忽然从古栗那边飘来阵阵幽香,连殿上的燃香也盖不住它。

下殿之时,虚云听得众人在殿前一阵欢声雷动。

「虚老!」戒尘奔来欢喜报告:「古栗树开花了!您老快去看看!」

虚云出去看时,几千信徒早已围住栗树赞叹不停了,那一百数十朵奇花盛放,巨大如盆,形若芙渠,颜色金黄,花瓣柔滑,花心内省洁白的香蕊,蕊头金黄,清香飘逸。

「虚老!」众人纷纷叫道:「您看这株古栗树怎会长出这么大的奇花来呢!这分明不是栗花呀!」

虚云细看,也觉得奇怪,说道:「这些花,看来极像是昙花,但是昙花叶似海带,属于仙人掌一类,如果说昙花寄生于栗树上,也不无可能,不过,若是寄生,又怎么会叶都不见呢?

有位受过菩萨戒的居士张璞,是一位博学广知的学者,他说:「师父!这不是普通的昙花,若非虚老功圆万行弘六度,怎得鸡山古栗现奇瑞呢?」

祝圣寺住持圣空和尚说:「居士才高八斗,何不为文以记其盛呢?」

众人都齐声赞同,张璞说:「不才正拟撰一篇优钵昙华记,留在本寺勒石纪念!」

张璞果然是高才,一挥而成,文不加点,「妙法莲华经云,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华时一现耳!此云灵瑞三千年一现,现则金轮王出,如来于三乘调熟之后,方说妙法,声闻弟子,皆蒙授记,此花表当来果位,故言灵瑞,今闻法者之先兆也。滇西鸡足山,为大迦叶守衣入定之所……」千余字,气势豪迈。

虚云笑道:「居士鸿文,令虚云惭愧无地自容矣!虚云虽志切宏法,却仍无丝毫成就,今日重修鸡山成功,诸山同遵戒律,提倡佛学教育青年,革除陋习,重振迦叶道场,此皆四众檀越合力之功也!虚云岂敢当鸿文之过誉?」

众人不管虚云怎样谦辞,大家还是把张璞的文章拿去叫石匠刻在石碑上,植在古栗树下了。昙花的奇迹,自然又吸引了更多人登山来拜佛听经。鸡山各寺僧人,此时也都恢复了守戒清规,人人感激虚云带来鸡足山空前的兴旺,各寺师徒也都大开宅院接待香客,也来祝圣寺襄助虚云的法会了。日子天天都在热闹法会中过着,虚云每日接见四众,毫无倦容,他态度谦逊文雅,慈蔼恳切,见过他的,无不感动,本来不信佛的,也渐渐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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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传来消息,说革命党人第九次起义,黄兴、胡汉民、朱执信……等革命志士,于一月三日在广州策动新军起义,不幸新军士官于起义前夕不慎因小事争执而泄露了风声。倪典映不得不仓猝率领部众提前进攻省城抚衙,中途遇到清军伏击,倪典映被杀死,新军败散。

由于革命迭起,各地都实施军事戒严。昆明和大理也都戒严了,幸而总督与全省显要都已皈依了虚云,故此不至于禁止佛徒登山拜佛听经。在此一阶段,鸡足山的法会之盛,可说是胜于全国任何一处了。

春末夏初,优钵昙花仍未凋,祝圣寺放生池的荷菡也飘香,虚云正在荷池赏荷,小沙弥来报:

「虚老,鼓山有书信捎来!戒尘法师请您老人家去看哩!」

鼓山有信来?虚云惊喜参半,几十年来,只有师父妙莲老和尚曾经在数年前寄过信来,更无别人,如今妙老早已物化,更有谁会寄信来呢?莫非是古月禅师?古月又素性疏懒不喜写信呀!

虚云踏入方丈室内,戒尘与圣空两僧已在等候了,一见虚云就慌忙行礼。

「鼓山有信来给我?」

「是的。」戒尘回答:「在桌面上。」

戒尘的神色紧张严重,圣空也显得十分局促不安。虚云觉得诧异,莫非鼓山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古月禅师圆寂了?

「请虚老坐下慢慢看信吧。」圣空和尚说:「我们到外面去,就在门边,虚老有什么事,随时叫唤我们立刻就来伺侯。」

虚云点头,等两僧出去以后,他坐在椅子上,望着桌面的那只信封,一时也不敢拿来看,那信封上面写着的是「云南宾川鸡足山祝圣寺虚云老和尚收」,寄信人是「福建福州鼓山涌泉寺」。信封口已经拆开过了,这是戒尘与圣空拆开的。虚云这一向都倚靠他们替他处理来往信件,他知道若非重要,他们不会烦他。

虚云的手微微发抖,拿起信封来从里面抽出的又是一只信封,却是仍然密封着的,那白色而有红框的土纸信封,看来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啊!这是他当年在家乡常见的土制信封,土里土气的,这信封已经发黄了,纸质都有些破损了,很显然地曾经过千山万水的传递。

信封红框内写着:「福建福州鼓山涌泉寺烦交虚云老和尚(即德清)亲启」,在下角写着:

「湖南湘乡观音山观音庵付」。

「湘乡!观音山!啊!」虚云的心头震荡,他慌张,他紧张,一阵惆怅涌现,多少的人世沧桑?多少的悲欢离合?一切早已成为死灰,一切早已给封锢在时间的灰烬了,遗忘了!怎么它又从死灰中复燃?

观音山为什么会有信来?为什么?

莫非是继母王氏……莫非是谭氏与田氏两妻……

虚云心慌得厉害,悸跳得很,他两手颤抖着拆开信封,还未开始阅读,眼中早已热泪盈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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