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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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一二三)





虚云和尚(一二三)

作者:冯冯



辛亥革命的浪潮卷到全国各地,也冲到了云南宾川,群众聚合数千人,攻打宾川县衙,高呼:「打杀狗官张某!」


张知县是湖南长沙人,平时十分精悍,曾经捕戮巨盗贼众数百人,也曾到鸡足山逮捕不守法之僧人数十人,他执法苛严,深招人怨,此时正值革命浪潮,群众虽非革命党人,也借着革命之名,攻打县衙,意在报复。群众却无多少枪械,只有些土制枪枝与长矛钉钯,拼命攻打,被守卫的数百官兵用火枪遏止,一时攻打不进,群众日夜包围,势将投掷火把焚烧。


「烧死狗官!」「烧死狗官!」众人呐喊。


张知县在衙楼上看见群众在墙外的汹涌猛攻,而守兵已渐渐不支,他自度必不能免一死,打算先杀妻子然后自杀,以免受辱。


左右劝阻:「大人何苦如此?大人素与鸡足山虚云老和尚相善,何不暗派人请老和尚来劝化乱民?老和尚乃当今活佛,素得人望,他一来必可解围!」


张知县甚然此议,急急派人潜出往求鸡足山祝圣寺虚云和尚。


「虚老!您老人家务必下山来救张知县全家及县衙数百口生命!如今乱民假借革命之名,围攻县署,马上就要纵火了!我们抵挡不住多久了!最多只可挡到明后天吧!我们就须自杀了!」


虚云立刻答应:「好的!我立刻就赶来!」


圣空和尚劝阻道:「虚老!不可冒险去救县官!张知县向有酷吏之名,杀人甚多,久已被人怀恨,此次谅必务求取其全家生命方才甘心,虚老,切莫前往撄犯众怒!」


虚云说:「我岂不知此行冒险?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屠浮。张知县虽是酷吏,一向执法森严,地方治安赖他保全,盗贼匿迹,他可谓功过参半。何况佛说怨亲平等,我岂可见死不救?县府数百官兵家属老小,命在须臾,我必须兼程往救才是!」


圣空说:「虚老!您不是告诫我们不可离寺下山吗?您老一走,若有事变,我们怎能应付?」


虚实说:「不错,我曾劝令大家齐心护寺不可擅离,但是,我为救人性命,不得不下山,这里本山一切,只好交给你和戒尘师负责了。」


圣空劝阻不住,虚云一径下山去了。走了半日,他已来到宾川县城。


此时宾川没有一人不认识虚云的,他来到县衙前面,群众都惊诧地望着他,有些向他下拜:「虚老来此做什么贵干?」


虚云回礼道:「我听说你们攻打县衙要杀县官,我特来看热闹的。」


群众说:「那么说,虚老也说我们做得对了?狗官是不是该杀?」


虚云说:「对!你们做得很好!县官罪有应得。」


群众欢呼:「狗官该杀!该杀!连老和尚也赞成我们了!」


群众的首领过来拜见了虚云:「虚老!难得你老人家也来支持我们,再好不过了!只是县衙守兵有三百人,都有洋枪,我们一时攻不进,正打算放火焚烧它呢?您老等着看热闹罢!」


另一个暴动首领说:「我们何不烦虚老进衙内去诱骗张知县出来,让我们早些下手?」


虚云笑道:「很好!我不妨试试,成不成功却难料。要杀张知县,总不是难事。我若骗他不出来,你们就放火烧死他们就是了!」


群众欢呼。


虚云又说:「不过,杀之虽易,我们却不可不考虑情势,张某之长子是蔡锷同学,现在任外交司长,我们若杀了张知县,必须把蔡锷一并杀了,方绝后患!否则将来蔡都督派兵来杀我等,张子也必带兵来报杀父之仇,此事却不甚妙!蔡松坡是云南独立革命都督,现在昆明,掌有大军,我们须商议停当如何对付才好!列位说是不是呢?」


虚云几句话,说得群众面面相觑,不敢作声,首领亦无一语。


虚云又说:「列位既是革命党,自必亦与蔡都督相识,或者都督亦不至听信张子来寻仇亦未可知。」


群众也不是真正的革命党,只不过是假借革命名义来发动暴动罢了,这时候听虚云说张知县长子是蔡锷同学,众人哪里还敢攻打县衙?大家都吓得变了脸色。


「那我们怎么办呢?」


虚云说:「不如前往大理府向布政司控告张某罪名吧,若官府判张某死罪,岂不更妙?何必叫我们大家背杀官罪名?」


众人都说:「算了!算了!那里有许多闲功夫去打官司?」又有人说:「就是杀了狗官,自己也难免赔上老命一条,划不来!」


数千人立即一哄而散,瞬间就走得一干二净了!


张知县在楼上望见,惊喜不置,慌忙下楼亲来开门恭敬迎接虚云,跪拜在路上。


「多谢虚老解围,救了我们全家及全衙数百口生命!若非虚老赶至,我们迟早难逃死于革命党之手了。」


虚云回礼道:「张大人请勿多礼!这些暴民并非真正的革命党人,只是与大人平素有仇的人,假借革命名义来报仇罢了!」


张知县说:「我料也是仇家聚众报仇!我闻革命军纪律甚好,蔡都督治军极严,哪有纵容部众假借革命来报仇的呢?我长子又是蔡都督留学日本的同窗好友,也参加了革命党,断无容许党人来攻杀我等之理!」


虚云笑道:「方才我已跟他们说明白了,谅他们也不致再来生事了,不过,如今大事未定,张大人还是早些作决定的好,以绝后患。」


张知县说:「我也早打算扯下满清龙旗,另升革命军旗帜了。满清大势已去,革命军宣布成立共和政体,听说孙中山先生已经于十一月六日返抵上海,十一月十日,各省代表十七人,以十六票选出孙先生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了呢!报纸又说,新政府定明年为民国元年,将于元年一月二十八日召集参议院及众议院,组织国会。清廷只剩下北京与山东,海军统领萨镇冰率舰南下,全都归附了革命政府,看来清帝不久也将退位的了。」


张知县的消息没错。孙中山先生于十一月十三日,也就是一九一二年的阳历元旦,在南京宣誓就职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了,并且仿美国国会制度,组织临时政府九大部门,一月二十八日召开参议院成立大会,各省参议员抵南京,选出林森为议长,召开参院与众院。


在北京,袁世凯率领其训练的新军两千骑兵,耀武扬威,进入紫禁城!隆裕太后闻报,吓得发抖,惊慌万状,手足无措!


「你们看!」隆裕说:「我早说了袁世凯心怀异志!你们不听信,非叫他掌权不可!现在他领两千骑兵闯进禁宫,眼见得就是意图行王莽之篡位来了!醇王爷!我们可该怎么办呢?」


醇亲王也慌了:「袁世凯带兵入宫,这可不是好事……你们快去传命禁卫军阻挡……。」


怎知禁卫军此时都投向袁军了,太后与摄政王叫了半天,一个护卫也没有。太后与醇王单独伴着于宝座上的六岁的小皇帝。偌大的金殿,空空荡荡。三人惊慌得只有发抖。


太后哭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袁世凯这一进来必定是来杀我们啦!」


小皇帝看见太后哭泣,他也跟着啼哭了起来。醇亲王想劝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袁世凯领着北洋将领数十人,大踏步闯进太和殿,威风凛凛,旁若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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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


醇亲王壮起胆喝道:「袁世凯!你未经召传,擅闯宫禁,意图何为?」


袁世凯躬身道:「微臣袁世凯率领新军前来紫禁城保护太后皇上及摄政王,如今叛党猖獗,局势危殆,非常时期,不能拘泥礼仪,尚冀太后与皇上恕罪!」


隆裕太后拭泪道:「袁大臣,这些都也罢了!难得你仍有忠君爱国之心,今日时势如此,你必须尽心为国,救救我和皇帝方好!」


袁世凯说:「太后请放心,世凯自有分寸。断不容叛党匪徒猖獗的!不过,如今叛逆孙文已在南京自立临时大总统,成立共和,各省纷纷响应,朝廷只剩下直隶与山东,情势极其危险!世凯虽有新众数千骑,亦嫌防御力量不够,必须请北洋将领通力支持勤王,通电全国维持君主立宪制度,反对所谓共和,方可济事。」


隆裕太后说:「那么就烦袁大臣费心速办吧!」


袁世凯奏道:「世凯自是义不容辞,但是,若要北洋将领及部众勤王,世凯却苦无军饷,就是亲兵两三千人,入京之后,也无处安身,只好暂时占住于龙祥寺,连粮饷也发不出来,遑论对外的军饷了。」


太后说:「那么就叫国库支取吧?」


摄政王说:「国库已经空虚,哪里还有钱?」


太后说:「怎么都没有钱了呢?」


摄政王说:「年年赔款,早都赔光亏空啦,哪还有钱?」


袁世凯奏道:「太后!三军无饷,何能干卫太后与皇上圣躬?尚乞太后设法筹款!否则,巧妇无米亦难为炊!世凯纵是肝脑涂地以报国恩,将士无粮无弹,亦难以干戈保稷呀!」


太后与醇亲王一听,就知袁世凯这是乘机要挟,两人面面相觑。


「太后!」袁世凯厉声说:「军心已失,民心已变!若不速图,朝廷社稷难保矣!倘或军士散尽,世凯独力又何能护卫太后与皇上圣驾?乱民攻入大内,我唯有以身殉主而已,但恐宫中亦无噍类耳!」


隆裕太后哭道:「袁世凯!你不必再迫我了!我只求你保全得我和皇帝生命!你要拿什么,尽管去拿走吧!宫中的金银珠宝,内府的库存,你尽管拿去!」


醇亲王流泪道:「袁世凯,我把内府给你了!但求你带领众将官士兵保全朝廷!」


袁世凯说:「太后与王爷言重了!世凯万分惶恐!既是太后与王爷准许,世凯就往内府领取黄金,先存于外国银行,酌情发给军费,将来事平,倘有余金,自必归还内府。」


太后哭泣掩面道:「袁世凯,你请罢!」


袁世凯也不再客气,立刻下令殿外两千军士,开进内府,搬取黄金,搬得一乾二净,合计八万锭之多,每锭十两,一共八十万两,运到日本银行存入在他监管名下帐内了。


然后,袁世凯才授意部将冯国璋、段祺瑞、段芝贵等四十余人,通电全国反对孙中山先生及中华民国政府。





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六十、 宣统三年辛亥七十二岁(上)


    春。传戒期后。结禅七四十九日。提倡坐香。结夏安居。一切法式。至九月。武汉革命。传至滇中。地方大乱。宾川县城被围。几肇大祸。予调解之。又统兵官李根源因误会。派兵围鸡足山。予为解释。引兵去。且归依三宝。

  【编者按】师口述年谱中。只此寥寥数语。编者曾阅滇南纪事。记载甚详。可见师之德量也。别记如下。

  公于滇中弘法度生外。有数事弭巨患于无形者。略举如次。

    (一)宣统末年。宾川县知县张某长沙人。精悍喜事。宾川多盗。张穷治之。杀戮甚众。而焰益张。且结党会。士绅为保家计。时挂名会籍求免。张亦穷治之。鸡山僧不法者。亦系捕数十人。独于公加以敬礼。辛亥革命事起。宾川先响应。群攻县署。张坚守。无外援。度必死。公下山诣县。围者见公来曰。“此张某恶极矣。公诱之出杀之。以平众忿。”公唯唯。及见群众中魁首语如前。公曰。“杀张某不难。但边地谣传。大事未安。汝等围城戕官。倘有一枝救兵来。汝等齑粉矣。”魁曰。“奈何。”公曰。“吾闻大理距此仅二日程。前四川布政使王公衔命至彼。汝等往诉其罪。则张死于法。而汝等亦无罪。”魁韪之。顿兵署外。公入署。见张佩枪将出应敌。见公握手曰。“吾赴义。将以遗骸累公。为我于鸡足山覆一抔土足矣。”公曰。“毋然。此间士绅以张静轩得人望。请来。”静轩至议竟。群众果退。静轩诣大理晤王公以兵至。围遂解。张去县。滇已独立。蔡锷任滇都督。张子某。为外交司长。锷同学也。事后。张以缄告公谢曰。“公非独救吾生。且造福宾川。不然。杀父之仇。吾子能不报哉。”此一事也。尤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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