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一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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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一二七)






虚云和尚(一二七)

作者:冯冯



李根源将军转变为大力保护佛法之后,云南各地的毁佛拆寺风潮逐渐平息下来了,但是此时其它各省的毁佛暴动仍然未停息,且有越来越蔓延之势,上海佛教会的寄禅和尚,冶开法师,太虚法师,谛闲法师,护法各居士等大德,无不感到忧虑,大家公议要向革命政府请愿请求保护佛教。


虚云在鸡足山,已被李根源委请为全山总主持,正待着手整顿全山百余寺庙,就收到寄禅来电报:「虚公,盼速来沪,总同谒中山先生,请愿挽救佛教。」


虚云慌忙兼程前往,从昆明搭火车到河内,转到西贡,改乘轮船到上海。


普常、圆瑛、印光、谛闲、寄禅等各大德早已在码头等候迎接了。大家一见虚云,都十分欢喜,簇拥到了静安寺。


「虚老,您老一路辛苦了,」圆瑛法师说:「我们大家都日夜冀望您早日来上海商量呢!」


虚云问道:「现在到底情形怎么样了?」


谛闲法师说:「上海情形还好,除了有些学生示威游行大喊打倒迷信之外,尚无严重暴动事件发生。」


普常法师说:「早几天有一批学生在静安寺山门外呐喊,向寺门投掷石头,打坏了守门的伽蓝神像。不过还没有冲进寺内来拆毁佛像。我们打电话给法租界巡捕房,派来了巡捕大队,及时驱散了他们。」


仁山法师说:「这些学生有些扯着白布大旗,写着『打倒迷信』,『打倒偶像崇拜』,有些却扛着十字架和耶稣像,又喊『信仰真神,打倒邪神』。」


虚云说:「怎么又有基督教渗入在内呢?」


仁山说:「可不是?这一来事情闹得更加复杂了。」


虚云说:「革命政府不是一再声明人民有信仰宗教自由吗?怎么现在竟弄得到处都乱打神佛呢?」


谛闲法师说:「现在的人,以为信佛神就是迷信,信基督教才是时代化科学化。这些人醉心西洋科学文明,也不去研究清楚,就把西洋什么东西,不论真伪好坏,全都崇拜了,他们哪知道基督教本不是西洋的宗教,又哪知基督教是被西洋人利用了作为侵略的工具呢?又哪知基督教曾经把西洋文明科学封蔽了几百年造成黑暗时代?」


二十三岁的太虚法师说:「所以我主张发展全国佛化教育,如果我们能够实行到全中国至少有一百万个青年出家为僧来推行佛法,将来人人都信佛,这才是彻底挽救中国青年思想危亡的唯一方法!而且须佛教革命——组织革命、财产革命、学理革命!」


太虚法师的佛化全国大志,悲愿宏深,这是无人不知的,可是,在实行上面,谈何容易?何况此时正是佛教面临摧毁危难之时,情势紧急,何遑讨论远大计划?大家在会议上就都默然不语了。


虚云连忙打破僵局:「各位大德,除了上海还尚称安静之外,不知各地情形如何呢?」


寄禅就说:「南京情势不甚好,青年军人与学生到处拆毁佛寺,或用污秽便溺来涂辱佛像,殴打僧尼,杭州苏州各地佛教名刹也都受到了群众涂毁破坏,听说各省各地都有此情形,蔚然成为一时髦风潮了!再如此下去,全国佛寺神庙可能都会全毁了,各寺的经典宝藏也将被焚烧殆尽了!」


普常法师说:「故此我们想向国民政府请愿,请求政府下令保护——记得光绪三十二年,各省要没收寺产,我们请虚老领团晋京,虚老得到单独朝觐慈禧太后,争取到皇帝下旨保护佛寺,事情才安定下来,还没有几年,如今佛教又遭到大劫难了!昔日的皇帝御旨已经无效力,今人毁佛的势力较往昔尤为汹涌,我们前此曾经向国民政府请愿三次,都见不到孙大总统。因此我们才不得不再劳烦虚老亲来上海一次,希望以虚老之德高望重能够见到孙大总统,为佛教请命!」


虚云说:「革命政府成立伊始,百废待兴,自然是无暇顾及此等问题了,我们也不要灰心!我个人只不过是虚长几岁罢了,有何德能?就算逊清帝室曾经特别荣宠过我,那也是已逝的虚荣了。何况革命军本来就不满逊清政府一切,如今是否会接见我这个曾受逊清皇室荣宠的老人呢?我恐怕我此次独自去求见孙大总统也是无结果的。」


寄禅说:「不然!虚老在云南德服李根源大军而保存了西南佛法,此事谁不传诵一时?虚老曾受逊清帝室封授紫衣,尊为国师,但非居于官职,谅不致见嫌于革命党人也?何况虚老德望崇高,举国同仰,虚老出面领导佛教总会全体去请愿,相信孙大总统是必会接见的。」


虚云说:「我太不敢当各位大德的抬举过奖!此来亦未打算置身事外,唯有追随各位大德骥尾,同往求见孙大总统便了。」


众人鼓掌,于是约会佛教总会各省代表,一共数十人,乘火车来到了南京国民政府大厦前面;投入请愿书,众人在大门外静候。


请愿书呈进了里面,值日官员一看,说道:「这班和尚又来请愿了,不要理他们!」


另外一位官员说:「这一次他们请了虚云老和尚出头来了,虚云名气太大,我们若是又挡驾,恐怕将来不大好,不如请入大总统办公室罢,见与不见,让上头自己决定去,我们何必负这责任?」


大总统办公室主任接到请愿书,看见有虚云签名,就说:「虚云是全国佛教领袖,这事不便不报告大总统的,待我亲自去见大总统罢。」


半小时以后,主任秘书马君武与四个武装卫兵出来,对众法师居士说:「孙大总统很欢喜,愿意立刻请虚云老和尚和列位法师见面!各位请跟我来罢!」


马主任秘书亲自扶虚云老和尚胳臂,拾级而上,各人欢喜追随。到了大楼内,只见孙大总统已经亲自出迎来到二门了。主任秘书慌忙说:「大总统亲自来迎接虚老和各位法师!」


虚云与各法师慌忙合掌躬身问讯,孙大总统微微欠身回礼,温和地说:「请到里面坐!」


进了大客厅,孙大总统亲自招呼虚云坐下首位,谛闲、普常、印光、寄禅等诸理事左右陪坐,其余各人分站在周围。


「虚云大师!」孙大总统温蔼地微笑:「久仰了!今天幸会!」


虚云看那位孙中山先生,觉得他
无限温和友善,一些也没有大总统的官架子,孙先生的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流露着无限的博爱友善,充满着智慧光芒。气概又是那么宽宏伟大,他身穿浅灰色的从西装改良而来的朴素「中山装」,他的唇上留有当时盛行的西洋式短胡须,他的微笑温和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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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总统!」虚云觉得十分感动:「虚云也久仰大总统博学博爱为革命而奋斗二十余年,出万民于水深火热!今日幸蒙召见,实为毕生荣幸!」


孙大总统谦虚地笑道:「大师太过奖了!孙文献身国民革命,二十余年,至今也只能说是尚未成功!还有许多工作建设都未能展开呢!岂敢当大师的过誉?今天大师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虚云说:「我亦深知大总统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我也不敢太多扰大总统办公时间,今天我随同中国佛教总会各位理事来谒见大总统请愿,是因为现在全国各省青年军人与学生到处摧毁佛教,拆寺毁佛像,焚僧舍,殴辱僧尼,而且毁灭佛经宝藏,一切均美其名为打倒迷信,凡此毁灭行动,亦复殃及孔庙与道教庙宇。此乃抵触中华民国崇尚人民四大自由之不法行动,也是自毁传统中华文化的愚行。故此虚云追随佛教总会诸理事,来请求大总统赐助禁止军人学生等此种不法行为,以保障人民宗教信仰自由及维护民族传统文化!」


孙中山先生微笑颔首:「是的!国民政府是崇尚人民自由的,当然要保障人民的宗教信仰自由,更保护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与宗教!的确,很多青年人是误解了革命的宗旨了,以致有这些不幸的事件发生,孙文感觉到很遗憾!孙文个人是一定要尽力来保护宗教与文化的。不过,今日的孙文,已经辞去了大总统的职务,正在办理交代之中,前天就交给北京袁世凯先生了!孙文此时已经没有权力可以下令来保护全国佛教与其它宗教!只可以个人名义呼吁保护。」


「甚么?」虚云与众法师无不惊愕失措!这一记打击是太沉重了!虚云失望地望着孙中山先生。老人的眼中泪光涌现,他不但是为了请愿之事失败而难过,也为了听到孙先生辞职让位给袁世凯而伤心!


孙先生说:「你们真是来得太不巧了!如今只有向袁大总统去请愿才有用处,我的个人呼吁也是力量有限的。」


「孙大总统!」虚云难过得很:「难道您一些也帮不了我们吗?」


孙中山先生微笑道:「虚云大师!别说是我已经辞了职正在办交代,就是你们早些来见到我,我下的命令也等于白纸呀!您没看见,革命虽已成功,全国并未统一,各省军阀各自为政,割据一方,谁听从国民政府命令了?国民政府政令不能行于各省,您不是不知道的!」


虚云说:「这倒是事实!不知道中国此种分裂局面,何时才能统一强盛呢?」


孙中山先生说:「孙文就是为了要促成全中国的统一,避免南北内战造成战祸,故此才决意引退,让给袁世凯。希望他勿再黩武南侵,接受民意召开国会,实行民主政治,建设中国!」


虚云说:「大总统的伟大牺牲,真是菩萨心肠!」


孙先生笑道:「太过奖了!我认为个人的事业虽是重要,但是国家民族更加重要,我既已放弃了收入丰厚的行医职业来搞国民革命,又何妨亦放弃大总统名位呢?大师过誉是菩萨心肠,我可不敢当!只可说是国民天职罢咧!」


孙先生又说:「我很抱歉,我已经没有能力下令来帮助你们佛教!但是,我仍将会尽个人的力量呼吁青年人尊重宗教自由的,我也会向新成立的GMD部提议宣传不可藉打倒迷信之名义而毁灭任何宗教。」


虚云连忙起身称谢:「多谢孙大总统!」


孙先生说:「不必客气!保障人民信仰宗教自由,言论自由,行动自由等等各种基本人权自由,本是我们革命的目的之一。我忝为革命者,是应当担起保护宗教信仰自由的责任的。我虽是基督教徒,但是我对其他宗教也一视同仁,毫无岐视,我认为人民应有其自由与保障来选择其宗教,不应受到任何压迫破坏的。」


虚云说:「大总统讲得极是!可惜时下的青年人,有些以崇尚西洋科学之名高呼打倒迷信来拆毁佛寺神庙道观甚至于孔庙。又有些青年人说基督教信奉的上帝才是真神,就打着基督旗号来破坏佛教道教儒教等等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宗教。」


孙先生说:「这是他们走上了极端,这是过犹不及的。不过,你也得明白,中国青年饱受了千百年来的思想桎梏与封建制度的毒害,又受够了外国人的侵略欺侮,他们是必定会寻求出路的。只可惜他们在痛恨一切腐败落后的事物之余,走上了极端,甚至于把固有的文化宗教都视为无益处的东西,他们就不理会我们革命主义所提倡的民主自由宗旨真义,他们就滥用了自由来毁灭中国固有的文化与宗教,这是很遗憾的!我有生之年,一定要尽个人的影响力量来呼吁青年们修正他们的偏差!我要呼吁他们尊重固有文化传统和宗教!」


虚云说:「大总统慈悲为怀!希望不久全国青年都感悟过来就好了。」


孙先生说:「但愿如此吧!本来,不错,革命党主张学习西洋的民主制度与新科学来救中国,但是也主张保全中国固有传统文化的呀!我现在着手写心理建设与伦理建设的演讲稿,也要提及到这些问题的。我认为现在旧的教条已倒,新的道德标准必须建立!我们的心理建设,是比经济建设更加重要迫切需要的。而且也必须建基于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思想,兼取世界民主自由思潮的精华。」


「这样太好了!」虚云欢喜说:「希望早日能拜读到大总统的大作。」


孙先生又笑道:「不过,我认为,有些传统的迷信倒是应该排除的,譬如求神问卜,符咒治病,奢侈祭祀,藉神佛诞辰而大肆烧香烛大肆耗费,或者敛财,或者以人为牺牲,这些通俗,倒是不可不改革的。」


虚云说:「大总统说得对,但是所讲的都不是佛教的习惯。佛教也是不赞成这一类迷信的!世人迷信媚神,把佛菩萨也拖了进去,以致淆乱了真正的佛教,造成世人误解佛教的本质了!」


孙先生说:「我也觉得是这样子!基督是主张博爱的,但是也有些基督徒违背了基督的本意,而去攻击别教,而去发动战争。这都是很不幸的!其实,我倒觉得基督教与佛教在教义上精神上,原本是很接近的。基督主张博爱不分种族,佛陀主张慈悲有教无类,基督教人要爱仇敌,佛陀教人怨亲平等。基督教人施予,佛陀教人布施。基督说天国就在心里,佛陀教训说法由心造……我是没有时间去下很多功夫研究,不过我心想,基督教与佛教可能本来是同源的呢?所以我是很反对基督教人士与佛教信徒互相攻击的。」


虚云说:「大总统对宗教有这样深入研究与开明的见解,真是令虚云钦佩极了!是的,佛教与基督教本是同源的,耶稣基督十八岁以后,曾往印度研究佛教,可能曾与马鸣菩萨弟子辈谈过道,耶稣在印度留学大约十年或十一二年,才经从波斯土耳其回到以色列去传教济世。


孙先生惊讶道:「有这些事吗?」


虚云说:「基督首徒大彼得所写的《水上门徒行传》,有这样的记载。可惜此一经本已被后来的教廷所禁了,以致并无流传。


孙先生说:「若有此书,倒是要研究研究的了!请问何处有此书呢?」


虚云说:「我听外国人说,此书仍有少数本子留存于教廷图书馆与大英图书馆等处。


孙先生说:「下次我若往伦敦,可得好好找出来一读了!这本书若再出世,相信对于两教的团结合作必有很大贡献的!也就是对于世界和平也有贡献啊!」


虚云说:「可惜一千几百年前的教廷心存自私,把此书禁掉。」


孙先生与虚云越谈越投契,一路谈下去,他说:「今日得会虚云大师,获益非浅!只可惜仍有些待办公务要交代,无法详细领教。我对于佛教也是很有研究兴趣的,我希望下野之后,恢复自由之身,将来有机会来云南鸡足山再多领教!听说鸡足山有佛光及许多灵异奇迹,我也想一观其异。我对于这些事,是抱着客观态度的,我认为值得用新科学方法去研究一下,如果不是路途迢遥,我倒想早日能往一观这些超自然现象。」


虚云知道应该告辞了,就起身致谢,并说:「大总统今日破例召见,万分荣幸!我等得聘教诲,极为兴奋!大总统对佛教及佛教圣地奇迹若有研究兴趣,欢迎多往参观,鸡足山确是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其实佛教名山各处均有超自然现象,不限于鸡足山一地的。譬如说,距京沪近在咫尺的舟山群岛普陀山就有许多奇迹,大总统何不随喜往普陀山一游呢?」


孙先生说:「我也正想有机会一游普陀山,无奈俗务绊身,不知何日方能有机会了?」


虚云微笑道:「大总统既有此心愿,三数年内必有机缘一游普陀的,届时还将会有特殊奇迹出现呢!将来也要仰仗大总统将见闻留诸历史作为见证呢!」


孙先生说:「是什么奇迹呢?大师既有预知,可否预告?」


虚云笑道:「虚云不过是如此胡猜而已,亦是一种祈望而已,岂果有预知?好在将来大总统必会有所见闻,此时我再多胡猜,反倒是多余的了,是不是呢?」


孙中山先生笑道:「好!我也不再多问!」


虚云合十拜别,孙先生亲送至大门口,虚云又说:「大总统请留步吧!虚云还有几句话奉劝!」


孙先生说:「请多指教。」


虚云戚然地望着孙先生,郑重恳切地说:「大总统,请为国为民多多自己珍摄啊!尤其是该多注意肝脏健康!大总统是西医生,一定自知保重的!还有,大总统将来切莫北上往天津北京啊!那是对大总统不利的啊!」


孙先生庄容道谢:「多谢大师锦注!大师所讲的都是肺腑良言,我一定听从!不过,为了继续致力去完成尚未成功的革命救国事业,我也不能太自居于安乐了,个人的生死安危,也早都置于度外了!」


虚云心中难过,泪盈于睫,哽咽不成声:「大总统,今后相见不容易,请多多保重吧!」


从总统府辞别出来,众人都说:「这位孙大总统人是挺好的,可惜他又下野了!」


「孙大总统在政令上已无权力帮助我们了!」普常法师说:「如今也只好再烦虚老再辛苦上北京一趟去见袁世凯吧!」



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六十、 宣统三年辛亥七十二岁(下)


    岁冬。上海佛教大同会。与佛教会有所争辩。电至滇。促予往。至沪。晤普常。太虚。仁山。谛闲诸师。协商妥善。在静安寺设立佛教总会。予与寄禅和尚同到北京。住法源寺。寄公忽病。坐脱。予为料理丧事。扶柩至沪。在静安寺开佛教总会成立大会。及寄公追悼会毕。予领滇黔两省分会公文。及滇藏支会公文。准备回滇。李公印泉(根源)广书介绍函。与蔡松坡诸公。共为护法。

  【是年大事】八月十九日。(十月十日)民军首义于武昌。十一月下南京。


    六十一、中华民国元年壬子七十三岁

  予回滇后。即开办佛教分会事。在文昌宫(永历帝庙)开成立大会。请了尘在贵州设分会。西藏活佛喇嘛。远道来者甚众拟举办佛教学校。布道团。及医院等慈善事业。是年在滇藏佛教会中。有一小异事。有乡人送一“八哥鸟”来放生。已能言。初尚食肉。归依后。教他念佛。即不吃荤。甚驯善。自知出入。日常念佛及观音菩萨圣号不少间。一日。忽被鹰搏去。飞在空中。只闻佛声。虽以异类。尽此报身。生死之际。不舍念佛。何以人而不如鸟乎。是年在昆明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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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记】
  一、余在云南昆明办佛教会时。锡峨全县。于正月初二夜十二时。发生剧烈地震。城舍房屋。一时倒塌。死人甚多。官方与佛教会协同救护。余亦随去。持工具至各处。掘土挖尸。经五日。共出尸体大小八百余具。内有夫妇同宿之双尸八十四对。极奇者。有夫妇二人压瓦砾土中。历数日而毫未损伤。得以救活。亦异也。
  二、侍者澄净。四川桐川人。清宣统二年。来祝圣寺求戒。根性慧利。参学兼进。民三年春戒期。请当引赞。时沙弥头真净。请上堂设斋。借常住银四十八元。受戒后回去。竟置之度外。索之亦弗应。忽一日来函云。“祝圣寺某师来取款。已偿付。”并附来收据。盖有常住之章。澄净见之。心疑。细察图章。果系伪造。诳骗常住。愤欲追究。予劝止之。越年。时疫大作。山下村人。死者过半。全寺染病者殆遍。并死数人。澄净亦病寂。遍身染污。予取新蓝布褂裤一套。命为其沐浴更衣。荼毗归塔。民五年。祝圣寺春戒期。真净忽来。予亦不究已往。且请当八引礼。是日净比丘坛毕。予回室未久。照客来报云。“八引礼师忽暴死。”予趋视。见其卧地。口吐白沫。众为之念佛。俄顷。忽大呼曰。“快拿钱来还常住。”予曰。“真净何事。”曰。“澄净引赞师向我索钱。”问。“几人。”曰。“一老师傅著破衲。”(据详叙其状是上客堂某师)问。“何以为凭。”曰。“引赞师身著新蓝布衣裤。”予乃劝澄净曰。“你放下来。各人因果各人当。”真净旋稍清醒。至是疯癫失常。病莫能兴。一日。为其表堂曰。“某病因果不明。澄净好心讨帐。反累常住不安。今当众发露。了结一重公案。”当时真净忽病愈。起单而去。澄净殁后。犹耿耿为公。因果分明。亦可嘉叹矣。

  【是年大事】一月一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二月宣统宣告退位。清亡。参议院旋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四川都督尹昌衡拟带兵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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