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一三七)
曲1
× 请输入禅堂密院密码
×
请输入密码
×
请设置禅堂密院密码

虚云和尚(一三七)




虚云和尚(一三七)

作者:冯冯



1565495116.jpg











虚云和尚此时七十七岁,依然健步如飞,十分硬朗。护国军出师北伐之后,他想起当年缅甸高万邦所送的一座玉佛,当年因太重而暂留于观音亭,至今已四五年了,理应迎回鸡足山。于是他启程南下缅甸,计划先往苏门答腊爪哇,各地结缘弘法,然后回程运送玉佛返滇西。他一共带了五位法师同行。


他到了仰光,再拜大金塔,高万邦居士又请他在龙华寺讲起信论,仰光华侨都争来听经归依。足足忙了十多天,直到二月初一,才能登船前往新加坡。


轮船到了新加坡,英国移民官员与警官一批登船检查乘客,英官叫华人译员传话宣布说:「凡是中国乘客,一律登岸接受检查!其余乘客留在船上。」


船上的五六百中国乘客,人人惊疑,议论纷纷。有些较为胆大而又略哓英文的,就上前去问英官:「为什么单要中国人登岸受检查呢?」


英国官员说:「这是你们中华帝国大皇帝要求英国政府协查革命党人!」


「中华帝国大皇帝?」华人乘客都惊讶得叫了起来:「怎么中国又出了皇帝啦?」


英官说:「就是你们的大总统袁世凯,他已经做了大皇帝啦!」


「你们英国人为什么要帮他呢?」乘客愤怒质问:「袁世凯又不是英国人的皇帝!」


英官说:「我也是奉了本国政府之命行事!你们莫问我!总之,我奉命协助中国大皇帝检查每一个过境的华人有无革命党混迹其中,你们必须服从!」


也不管众人怎样怨声载道,英官下令警员驱赶华人乘客离船登岸。甚至于有些英警用枪柄殴打行动缓慢的老弱妇孺,把众人都赶上码头,押往巡捕房去。


虚云和尚与戒尘法师等一共六位出家人,也同样地给英国兵警驱赶着,像押犯人般地,押到了警署,和数百乘客一同赶到署旁停车场空地。


「通通坐下!」英官叱喝:「不准讲话!」


又一个英官来命令英警:「把他们押进来审讯,两个一次!」


虚云和尚和五位法师给押在后面,眼巴巴望着乘客一个又一个给押进屋里去了。那些被讯问过话的,也陆续给放走了。直到正午,把所有的人都审完放光,英官才来提审虚云。


「哼!」英官傲慢无礼地睨视着虚云等六僧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虚云回答:「我们是佛教僧人,是路过此地,要往南洋弘法的。」


「和尚?」英官用警棍指着虚云:「通通是?」


「是的!」虚云回答:「我们都是和尚。」


「不是革命党?」英官叱问。


「不是!」虚云回答。


「好!」英官点点头:「你们走!」


虚云等都欢喜,正待动身离去,怎料那位华人翻译员突然向洋官叽咕了几句话,洋官的态度立刻改变,叱喝道:


「慢着!你们叫什么名字?有证件没有?」


虚云等慌忙把戒牒与护照文件呈验,那位华人译员一看,立刻又向洋官叽咕几句:「这个虚云,是名列黑名单上的GMD!是袁大皇帝通缉的乱党之一!那五个和尚是他从云南带来的助手,恐怕也是革命党!云南如今反袁世凯,出兵攻打内地,说不定这六个和尚都是来此搞什么名堂的!」


英官慌忙下令:「把这六个和尚扣留!一律缚锁在这里!等我向上级请示才作处理!」


虚云欲待向英官讲个明白,又语言不通,向那译员叫声:「先生!」话未讲完,那华人译员已经板起面孔,不顾而去了。


这儿英警数名分别把虚云等六僧人反手缚住,还加以拳打脚踢,口中骂着粗话。虚云等人被困在广场上晒那毒热大太阳。


「不准乱动!」看押的华人警佐用枪指着虚云:「听到没有?乱动我就请你们吃枪头!」


戒尘法师说:「先生!你也是中国人,何苦这样对待我们呢?我们都是善良的出家人,又不是匪,又不是贼寇!」


「哪个准你讲话!」那华警叱骂:「闭嘴!」


戒尘说:「先生!你不让我们讲话,我们就不讲好了!但是,我们从早上六点钟晒太阳晒到现在,口干得受不了,尤其是虚云老和尚,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又渴又饥,又晒了半天大太阳,我盼先生你给我们各人喝点水吧!」


另外的四位较年轻法师也纷说:「先生,我们真是口渴得难受极了。」


「闭嘴!」华警怒叱:「再吵闹,我要打了!」


法师们说:「先生,我们又没犯罪!就是犯了罪,也得给我们喝一口水呀!」又说:「至少也得准我们上厕所去小便呀!」


那华警怒不可遏,劈面一连打了每一个法师几个耳光,连虚云也挨了打。


另一个华警和一个马来人警员跑过来,用枪柄照着六个法师身上乱打,打得他们翻滚在地上叫喊。


虚云老和尚只有逆来顺受,他吩咐各僧:「不要跟他们多讲了!也不要叫喊了!我们只有忍辱忍受,任由他们打吧!大家心中念佛,一切都置若罔闻!一切自有佛力安排!」


众法师闻言,就都不再叫嚷了,大家学着虚云的样子打坐,就忍着痛,忍着饥饿口渴,忍受着毒热太阳曝晒,也忍着大小便,一动也不动,半闭了眼睛,心中念着佛号起来。


「哈哈……」几个华洋警员觉得滑稽,大笑着:「这些和尚!」


虚云等六人给太阳晒得头昏眼花,全身汗湿。晒得唇焦皮红。但是虚云依然忍耐着,他经历过无数的苦难,这一场又算得什么?他深信一定可以化险为夷!他知道这也正是对自己定力的一种考验,他必须将生死危难一切都置于度外!虚云一些也没有惊慌,也不眩晕太甚,可是,连戒尘法师在内,其余的法师都给烈日晒得昏倒在地上了。


等到下午七点多钟,只有虚云一人仍然端正打坐在斜阳之中,五位法师都已奄奄一息了。到了八点多,太阳落下西边海平线下,凉快多了。法师们才觉得稍为好过一点,可是,也还是不能动弹,如果再给这样扣留下去,这几个僧人,还能不能支持又一天的曝晒呢?众僧倒在地面上,无助地眼睁睁望着逐渐黑暗下去的天空。


守卫换了几次班了,也没有一个准僧人们喝一滴水或去厕所,也没有一个给他们半点饮食。虚云习惯了忍饥忍渴挨苦,这些一天半天的折磨,并不能伤害他半分。他也不会觉得痛苦,戒尘也还能支撑,可是较年轻的四僧修为远逊,就都支持不住,全都奄奄一息了。


最年轻的徒弟修圆法师哭泣了起来,虚云说:「修圆,别哭!这是魔力对我们的考验呀!」


修圆呜咽说:「师父啊!我们一定会死在此地了!」


戒尘斥责道:「修圆!不许这样子!你这么年轻,反如不及你师父年纪老大么?」


修圆说:「师父他是有道行的,我可没有呀!」


虚云说:「修圆好孩子,不要闹!马上就有救援来了!」


修圆说:「有谁能来救我们呀?」


虚云说:「你看,那边不是救援来了?」


果然,外边来了英官领着一伙中国人,来到虚云面前,英官说:「你们可以走了!」


那几位中国人扑地就跪倒在地上,向虚云顶礼,叫道:「师父!师父!弟子等人得知太晚,接驾来迟!罪过罪过!」


虚云和众僧都惊喜:「多谢你们来了。你们是谁?怎知我们被囚在此呢?」


「弟子是洪盛祥,」为首的一位中年人说:「这位是董老板,还有这几位,都是从前曾经皈依师父的。」


「哎呀!」虚云歉然地说:「我真是老眼昏花极了!怎么都不认得啦!」


洪居士说:「师父来,怎么也不先拍电报来通知我们此地佛教团体呢?如果有电先来,我们来迎接,就不会有这一场误会了!我们一些也不知道,今天下午才偶然听到街上传说:英国警署关了六个中国和尚,说是GMD人,要移送给中国领事馆解回北京去,交给袁世凯呢!我一听,就觉得奇怪,我们是佛徒,自然特别关心,慌忙来查问,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师父您老人家在此遭难了!我们慌得赶忙去请了这位洋人哈里逊大律师来。」


旁边的一位英国绅士般的中年洋人含笑点头,请英官下令手下把各僧人都解了缚。


洪居士续说:「哈大律师去和警署交涉,我们联合本地华侨领袖联名保证师父等不是革命党。大律师又引据法条指出警署无权代替袁世凯政府逮捕你们,也足足弄了几个钟头,才准我们具保,每人五千元,一共三万元保证金,才准我们来接你们出去!」


虚云慌忙合十致谢,众僧也都合掌作礼,各人都麻痹得不能动弹了。


董老板说:「虚老和各位法师,如今请先到小号盛祥商号休息吧!有汽车停在外面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戒尘欢喜合十,各僧也都念佛道谢。


董老板又说:「虚老与各位法师来了,务请多做大法会,多住些时,好让本地华侨和佛徒多得聆法音。」


虚云忙说:「一定効力!」虚云与五僧留在星洲弘法,此时北京方面又有新的变动。



附: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六十五、民国五年丙辰七十七岁
高万邦居士所送玉佛。已阅数年。予拟迎回。乃再往南洋。闻夷方多信佛教者。乃亲到掌达蛮绵窝散腊散诸夷地观风。再到仰光拜大金塔。访高居士。在龙华寺讲经毕。附船往星加坡。船到新街。洋官示曰。“吾友中国大总统立帝制。捉拿匪类。诸凡侨民。过此验明。乃得放行。”将数百乘客。押到捕房讯后。只剩我等六僧。说是革命党。尽皆扣留。反缚拳打。晒太阳。不准动。动即打。不与饮食。不准大小解。从早六时至晚八时。乃有归依弟子洪盛祥董老板等。闻知到捕房保释。每人五千元。盖手印释出。后接往盛祥商号。留住过年。并助料理运玉佛事。


【是年大事】六月袁世凯逝世。黎元洪继任总统。








评论者
<-点击左侧图片可以登录或注册新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