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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色蕴(六)(金庸)




谈色蕴(六)

金 庸


         接上篇:谈色蕴(五)


声香味触

「声处」是耳朵所听到的东西。物体振动,发出声波,经由空气或其他传声物的传递,声波使中耳(鼓膜)振动,传到内耳,于是我们听到了声音。人耳对声波的感受也有一定范围,每秒一万六千周波以上,大约三十周波以下的声波,我们都听不见。不属这个范围内的声波都是「超音波」。超音波是目前的热门研究对象,在实用上有许许多多用处。狗的听觉范围比人为大,九十几年之前,达尔文的表弟就已发明了狗哨,吹起来时,人听不见,狗却可以应声而至。在佛学中,「声」只指人听得见的声音而说。超音波是「听不见的声音」,那就不成为声音,只能说是一种振动。狗哨所发的振动,属于狗的声处,不属人的声处。如果谈「耳、声」而泛称包括人与狗在内的「有情」,那就不很准确,除非某人有「天耳通」,听觉比狗还要灵敏。然而有些「有情」是根本没有听觉的,蚂蚁没有耳朵,听不到声音在空气中的共振,只能感觉到土地的震动,那是触觉。

声音是一种「能」,不是物质。

 

香气是物体所散发出来的某些分子,接触到我们鼻孔中的感受细胞,使感受细胞受到激动。香气的分子是物质。但这些分子并不是就是物体本身的缩小。大量花香的分子聚在一起,并不成为一朵花。香气可以说是物体派出来传递消息的代表。花香是花朵的信差,请蜜蜂过来传送花粉,以便传种接代,花蜜则是支给蜜蜂的酬劳,「无偿劳动」在生物世界中也行不通。

香气是物质,但并非物体本身的全部,只是物体为我们所感知的一种现象。

人对香气的感受很易饱和,某种气息闻得久了,嗅觉会迟钝。「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就是这个道理。

滋味是物体的一部份分子,和我们舌头及上颚的味蕾接触,发生化学反应,因而为人所知觉。味的分子是物质。和香分子一样,味的分子也只是物质的代表。不过味分子的代表性较强,大量糖分子和盐分子聚在一起,和纯糖、纯盐并无多大分别,因为纯糖和精盐本来是经过提炼、和其他分子分离了的东西。我们吃甘蔗时味蕾所接触的糖分子大量聚集起来,却堆不成一根甘蔗。再者,食糖是白色的粉状固体,由于是结晶体,所以微有闪光,这种现象非舌头所能感知。滋味也只是物体的现象之一。

人的基本味觉有甜、酸、咸、苦四种。辣是触觉,淡是没有味觉。「没有味觉」不能算是味觉。许多传统佛学书,例如「五蕴论」,说味处有甜酸苦辣咸淡六种,不大准确。如说複合味觉,那就无穷无尽。安慧觉得世亲只说六种味觉不甚妥当,加上一个「等」字。其实基本味觉只有四种,複合味觉则包括了大量嗅觉和触觉在内,饮食时所得的感觉并非只是味觉。伤风时吃东西觉得没有味道,因为嗅觉失灵。生理学家做过实验,蒙上伤风者的双眼,将洋葱和苹果切成小粒分别给他吃,他无法区别。水果和果汁、嫩菜与老菜的滋味不同,主要在于给人的触觉有异。

人的年纪增长时,味蕾分布的范围渐渐缩小,四种味蕾分布的情形也有改变,所以,小孩喜欢吃糖,而大人有可能喜爱姜蒜和烈酒。味觉也是无常。

 

触处才真正是物体的本。身识(触觉)是人身碰到了物体本身所得的感觉。

「触处」就是物体,是所触之处,是身体所接触到的东西,是触觉神经的对象,摸到一块石头,石头是触处;踢到一个足球,足球是触处。「触处」不是「接触」(动词),也不是「触觉」(身识)触处简称为「触」之时,容易引起误会。

物体所给予人的触觉,是坚硬或柔软的压力感,是冷或热的温度感,是轻或重的重力感,是光滑或粗糙,是各种各样的形状等等,也都只是物体的一种现象。人身碰到的是物体本身,所知觉的却只是物体的一部份现象。

「物体本身」「物体的现象」两者不同。

白布或花布,唱片转动时所发出的声音是中乐或西乐,臭豆腐和普通豆腐的气息,糖水或盐水,这其间的差别,单凭触摸不能辨别。

三十九种金属,除了汞之外,闭了眼摸上去,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什么差别。金和钨的比重完全相等,银和钼相差极微,拿在手里分不出轻重。铁和镍可以有极强磁性,非铁金属几乎完全没有磁性,这个差别更非触摸所能知。

「瞎子摸象喻」(出于长含·世纪经·龙鸟品)大概是佛经中最普遍为人所知的比喻。瞎子就算仔仔细细地摸遍了象的全身,对于象的形状有了整体的概念,但象的肤色总是摸不出来。

色处、声处、香处、味处、触处五者,分别表现了物体的一种现象,并不是物体本身。要认识物体,必须综合这五种现象的全部或大部份,再加上过去所得的知识和经验,才能认识。

但即使这样认识了,心中对物体所构成的概念,是不是就是真正的物体自象呢?那实在难说得很。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现象易知,不由现象显示的质素就极难知道。意根作抽象性的思考,是从五种直接所得的感觉资料之中,加上记忆系统中所积存的资料,再推求出一些间接资料出来。但思维所得的结果,常常是靠不住的。

 

眼是什么?

佛说内六处、外六处、六识,只是教人除去妄见,得到解脱。智慧高的人请问如何破除妄见,佛陀欣然解答。智能低的人却认错了目标,请问「眼」是什么?眼睛所见到的外物又是什么?杂阿含经中纪录了两次这样近于无聊的请问,都是「异比丘」提出的。「异比丘」「某一个比丘」的意思,不一定是佛弟子,也可能是外道的比丘。所问的问题虽属末节,尚非离题万丈,也可由此带入正题,于是佛陀耐心解答:

「彼眼者,是肉形,是内、是因缘、是坚、是受,是名眼肉形内地界。比丘,若眼,肉形、若内、因缘、津泽、是受,是名眼肉形内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内、若因缘、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内火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因缘、轻飘动摇,是受、是名眼肉形内风界。比丘,譬如两手和合相对作声,如是,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杂二七三经)

眼睛是有机物(肉形),有固定形状,有眼泪,眼球内有水份,有温度,眼珠能转动颤动,地水火风四种性质都具备。眼和色处相接触,好像拍手发声一样,两者相触而生出了眼识,产生情绪、记忆、思想,这是因缘。佛陀详细分析眼的物质性质,但对色处却不丝毫描述,只说是产生眼识的因缘之一。经中记载说,后来这异比丘深思佛陀的教导,勤于修为,终于成阿罗汉。

另外一个异比丘问的问题更加啰唆:

「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眼是内入处,世尊略说,不广分别,云何眼是内入处?』佛告彼比丘:『眼是内入处,四大所造,净色,不可见,有对。耳鼻舌身内入处,亦如是说。』复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意是内入处,不广分别,云何意是内入处?』佛告比丘:『意内入处者,若心、意、识,非色,不可见,无对。是名意内入处。』复问:『如世尊说色外入处,世尊略说,不广分别,云何,世尊,色外入处?』佛告比丘:『色外入处,若色,四大造,可见,有对,是名色,是外入处......若声,四大造,不可见,有对。如声,香、味亦如是。……触外入处者,谓四大及四大造色,不可见,有对。......法外入处者,十一入所不摄,不可见,无对。」(杂三二二经)

 

现代化的解释

这段经文的现代化解释,我想是这样:

1.「眼是内入处,四大所造,净色,不可见,有对。」——视觉神经是物质所造成的,因为太过细微,所以肉眼看不见。视神经与光的接触,会受到物质的阻隔。

杂二七三经中的「眼」,是指眼睛。这一段经文中的眼,显然是指视觉神经。「眼」这个字,本来是包括全部视觉系统。大概第一个异比丘知识程度较低,问的问题也浅,佛陀于是向他说眼睛的构造,说地水火风。第二个异比丘是知识分子型,所问的近乎学问范围,对于眼睛的构造等等应该早已知道,于是佛向他说五官的内部神经。从这两种不同答复之中,也可看出佛陀如何因材施教。两个异比丘所问的内容相同,但提出的方式不同,显得知识水准大有高下,如果给予同样的答复,那么或者是第一个比丘茫然不解,或者是第二个比丘不感满足。

视觉神经甚为细微,肉眼所不能见,但又并非精神作用,明明是物质,所以佛告诉他是「净色」「有对、无对」的问题,小乘各部派意见甚多,以后再加讨论。我解释为:五官与对象之间的接触,会受到物质的干扰或隔断的,是「有对」;两者的接触是物质所不能隔断的,是「无对」。简单地说,精神作用「无对」,非精神作用「有对」。

2.「耳鼻舌身内入处,亦如是说」——其他四种感觉神经,性质相同。「身」不可见,自然是指触觉神经而言。耳鼻舌身与声、香、味、触之间的接触,也都能为物质所隔断。「凿壁偷光」「掩耳盗铃」「人皆掩鼻而过之」「馋涎三尺」「高不可攀」,都在于五官与对象之间有物阻隔。至于「隔墙有耳」,则由于墙壁太薄,墙上又没有装隔声板。

3.「意内入处者,若心、意、识,非色,不可见,无对。」——心、意、识(三者在佛学中,有时有区别,有时可以通用)不具物质性,看不见。意处与法处的接触,物质隔不断。想念万里之外的人也可以,关山千万重都阻挡不了,要见面却难了,除非是梦中相见。梦,无对。

如果我们把「意根」解释为「脑」,那当然是物质。但在佛法中,意识作用虽以脑为工具,真正的主体却是「心识」而不是脑。心识是精神,不是物质。关于这问题,在以后谈到「受想行识」时再详行讨论。

4.「色外入处,若色,四大造,可见,有对。」——物体的视觉形象,依物质为根据而产生,可以见到,与眼的接触能为他物所隔断。

物质的形象并非物质,但如没有物质作依据,却也产生不出来。电影、电视都要先有真人真物,才能拍摄。要有真的城市,才能产生光的反射而在远处现出海市蜃楼。必须在雨后或瀑布附近,空气中有大量细微水滴,光线方能射上去而反射成彩虹的形象。要有真的一座大厦存在,我们方能见到光线从大厦反射过来,而在视网膜上构成大厦的光图形。

5.「若声,四大造,不可见,有对。如声,香、味亦如是。」——声、香、味都是物质现象,以物质为因缘而产生,看不见,与耳鼻、舌的接触能破外物所隔断。

6.「触外入处者,谓四大及四大造色,不可见,有对。」——身体所触到的东西,都具物质性,其现象以物质为因缘而产生,看不见,与身的接触能被所隔断。

色、声、香、味四处都是「四大造」「触处」却是「四大及四大造色」,这其间的分别需要重视。触摸到的东西必定是物质,所以加上「四大」两字。色声香味四处性质不同,没有「四大」两字。触处作为物质的现象而言,和色声香味四种现象的性质无别,所以五者都是「四大造」。同时,触处作为现象而言,是「不可见」的。我们所触到的东西,例如石头、桌子等物,明明都是可见的,为什么佛说「不可见」

毎件物体分别以色声香味触五种现象为人所感觉到。石头、桌子的「色处现象」只能为眼所见,「触处现象」只能为身所触知。这里说的既是「触外入处」,触处现象是不可见的。

同样的,唱片可见,乐声不可见;白糖可见,糖的「味处现象」不可见。檀香、香粉可见,「香处现象」不可见。

每一种感官各有不同对象,五官的功能和作用不能越界。不在色处范围之内的东西,尽管是物质,眼睛的作用却及不上去,眼识不会生起,所以看不见。在没有丝毫光线的暗室中,我们可以听音乐,可以吃糖辨味,可以闻到檀香,可以摸到桌子,但没有光,色处不存在,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

这一段经文十分清楚地说明了「物质现象」「物质」不同。色声香味都是现象,触处则有双重性格,既是物质(四大)又是现象(四大造)

经文中「净色」「谓四大及四大造色」两处地方的「色」字,都是指「物质」。净色是「细微的物质」「四大造色」是四大所造成的物质现象及物质。色声香味四处都是「四大造」,触处却是「四大造色」,多了一个「色」字,当是表示触处有双重身份,既是物质现象,又是物质。

7.「法外入处者,十一入所不摄,不可见,无对。」——一切概念,不属眼耳鼻舌身,不属色声香味触,是意内入处(意根)的对象,但与意内入处不同,因此不属于十一入处的任何一入处。抽象概念不可见,它与意处的接触,不受物质的阻隔。

从这段经文之中,可以见到佛陀的见解何等精到正确。这些知识与求解脱并无多大关系,所以本来是「世尊略说,不广分别」的。但那异比丘一定要问,而这些问题还不算误入歧途,世尊也就进一步地略加「广为分别」。这次说法在当时并不重要,后世众说纷纭,这段经文便可作为抉择的标准,意义大增。那是因为我们后世之人太喜欢研究毒箭来源、习于舍本逐末之故。

 

「所触一分」

「五蕴论」中,世亲在解释色声香味触五处时说:「色、声、香、味,及触一分。……云何触一分?谓身之境,除大种。谓滑性,涩性、重性、轻性、冷、饥、渴等。」其中「触一分」这三字,很准确地表达了佛义。

「大乘五蕴论」另有玄奘的译本,但不附安慧的广释。安慧的释论中错误颇多,或许因此而为奘公所不取。奘译「五蕴论」中,将「触一分」译为「所触一分」,意义更加清楚明确,表示是「作为感觉对象的那一部份」「作为物质现象的那一部份」(大正一六一二·八四八)

「一分」,是「一部份」的意思。因为触处有双重身份,既是物质,又是现象。作为「身之境」(触觉神经的对象)之时,它是现象,所以要「除大种」,地水火风四大种(物质)不算,现象只是「触处」内容的「一分」(一部份)。他举了滑性等七种触处现象的例子(可惜例子举得不恰当),都是现象,并非物质。安慧释论中说:「已说七种造触」「造触」两字,当是指「四大造」之意,那也是很准确的。「触一分」三字(「所触一分」四字更好)「造触」两字,将物质与现象区别了开来。

既然物质与现象有别,既然色蕴是物质,而色、声、香、味、触五处都是现象,不是物质本身,那么色、声、香、味、触五处怎么可以属于色蕴呢?雷声、花香、苦味、桌面的光滑等等,又怎么可以算是我们身体的一部份?只有咬自己指甲而辨其味,味处才是色蕴的一部份,但指甲如已咬了下来,与心识脱离连系,却又不成为色蕴的一部份了

 

慧远与鸠摩罗什的问答

对我国佛教影响最深最大的高僧,是鸠摩罗什、慧远、玄奘三位大师。东晋的慧远大师在庐山结莲社,提倡念佛,净土宗推为初祖。他学识渊博,道德崇高,对佛法的修为也极深湛。当时译成中文的佛教经论还不很多,慧远大师对佛理中的许多难题无法解决,曾一再写信到长安去向鸠摩罗什请教。什公尽其所知答覆。两位大师书信往来,研讨深义,实是世界文化史上难得的佳话。这些通信大半已经佚失,现在保存下来的有「大乘大义章」三卷,一共是十八个问答。

双方通信开始于公元四〇六年,其时远公约七十三岁,什公约六十三岁。两位大师固然精研大乘佛法,对小乘的阿毘达磨也了解甚深。什公于说一切有部出家,不必说了。远公在庐山主持「阿毘昙心」论的翻译。汤用彤先生「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中有一节叙述慧远大师在庐山宏扬阿毘达磨,结论说:「则毘昙学之大兴,实由于慧远之徒众也。」(页三五三——六)

阿毘达磨中将色蕴与色处混而不分,远公觉得其中大有矛盾,写信向什公请教,是十八问答之一,可见对远公而言,这是佛法中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远问曰……水月镜像,色阴之所摄不?若是色阴,直是无根之色,非为非色,何以知其然?色必有象,象必有色。若像而非色,则是经表之奇言,如此则阿毘昙覆而无用矣。」

「什答曰:经言一切所有色,则是四大及四大所生。此义深远难明,今略叙其意……身根所触,审有所觉,凡夫之人身所觉事,以之为实……是故身所觉法,名为四大。若问:身根所觉有十一事,何故但说四法为大也?答:其余七法,皆四大所摄,四大为根本,是其气分耳。轻重是觉分,坚是相密,若分散则为轻物,若集之则为重物……如是分别,四大气分,乃应无量,如长短、此彼、粗细、方圆、燥热、合散等,皆可以身根觉知,何止七事耶?佛是一切智人,是故但说四大色及四大所生色……是故水月幻化等,是可见色,而佛法为度众生故,说水月、镜像、影、响、炎、化喻等……如幻化色,虽是不实事,而能诳惑人目,世间色像亦复如是。是以过五百年后,而诸学人多着于法,堕于颠倒,佛以幻化为喻,令断爱法,得于解脱,是故或时说有,或时说无。凡夫人无有慧眼,深着好丑粗细等,起种种罪业,如是何得言无耶?佛说一切色,皆虚妄颠倒不可得,触舍离性,毕竟空寂相。诸阿罗汉以慧眼,诸菩萨以法眼,本末了达,观知色相,何得言定有色相耶?诸佛所说好丑此彼,皆随众生心力所解而有利益之法,无定相,不可戏论。然求其定相,来难之旨,似同戏论也。」(「大乘大义章」卷中,大正一八五六,一三一——三)

在一千五百七十年之前,纵以远公、什公的大智大慧,对于物理学上光波反射、眼睛见物原理等等,自也无法了解。西方科学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近一百多年来的事,何况也不是全部已经了解。物理学不是佛法,远公、什公懂不懂都没有关系。他们两位的问答很长,这里只摘引一小部分,其中表示远公觉得这样的立论十分奇怪,简直是「阿毘昙覆而无用矣」

什公以他的睿智,说明了几个要点:

1.小乘论师以「法」为实有,那是颠倒之见。「过五百年后」「诸学人」指小乘论师,什公认为他们是凡夫,没有慧眼。

2.在世俗境界中,能触摸到的东西才是物质(四大)水中月、镜中像等不是物质,只是现象,是可见的色处。但以本体而论,则不论物质或现象,那都是无法求得其真正本性的。

3.物质的本体是性,「不可得」物质的现象是相,没有一定。小乘论师说物质的现象只有轻重,涩滑、冷等七种,是错误的,物质现象是「无量」的,不能说只有七种。

4.物质疏离则轻,密集则重(与物理学上密度的解说完全符合),那只是物质的现象,不是本质。(物质)的象(现象),并不是本质,现象是有的,但不固定。所以不能说没有现象,也不能说有固定不变的现象。

5.各种物质现象,根据众生的认识而得。众生认识的能力不同,主观不同,所见到现象也有所不同。如想寻求物质现象的固定性,是一种妄自推测的、与佛法无关的、错误的议论。


第四个问题的结论:

声处、香处、味处、触处都不属色蕴。

 

接下篇:谈色蕴(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