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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门淡薄,收拾不住,皆归释氏耶



儒门淡薄,收拾不住,皆归释氏

——禅心师父和杨老师等诸师兄们的聊天略记

 

(注:这是今年国庆禅七后,师父在金堂古寺的古月禅堂,为以杨老师为首、从事中国传统文化事业的部分上山参学者们的讲话简略之记录。)

 

 

各位都是学传统文化的……传统文化的核心是不是在儒家?在儒家!讲到中国的传统文化,儒家的思想影响最大,我想在儒家的思想里头应该也讲到很多心性的问题,我自己是没有文化的人,没有读过什么儒家的经典,深入研学那就更没有了。所以要和你们——精通中国传统文化的老师们谈“心性”的问题,我感到非常的惭愧啊。

 

儒家的始祖,孔子算不算?孔子谈到人性的问题,比方讲,“性相近,习相远”,是不是属于心性的问题?孟子应该也是儒家里头最核心的人物之一,孟子是不是有句话叫做 “尽其心者,知其性也?”儒家讲仁、义、礼、智、信。仁、义、礼、智称之为四端,要知道这四端,我以为都是缘起于“性”的啊——都是从本性里边发出来的,这才合乎道理。杨老师,您会不会赞同?

 

我们佛家啊,特别是禅宗就是谈到心性的问题,却不止于谈,还得去了证,要去亲见心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知道,印度佛教传到中国来以后啊,从历史来讲,到了隋唐时期就达到了一个大乘的水平,形成了很多宗派。比如我们经常听到的念阿弥陀佛的净土宗、禅宗、还有其他你们可能没有听到过的像天台、华严、三论,唯识啊等等宗派,但是影响到我们中国文化的,最大的确是禅宗,对不对?

 

杨老师和我讲过,他到这里来,是对禅宗有兴趣,想参禅。就禅宗本身而言,禅宗不那么像印度佛教,因为印度佛教传到中国来后,中国人并非全盘照搬,而是融合了本国文化尤其是老庄思想,所谓本国文化,它的基础呢?就是做人的道理、做人的学问,也就是孔孟之道的心性之学。佛教传来中国,如果全部照搬(印度)的话,我们中国人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只有当它融合本民族的文化,那才比较容易为大家接受。(师侧身问妙定师,“是不是这个意思?”妙定师答“是的”。)

 

仁、义、礼、智、信,可以把人们的道德修养境界,做一个有利的提升,这个提升又可以为今后成就圣贤做一个基础,而这个成就圣贤基础呢?正是学佛参禅人的基础。所以有一种古老的流传说法,释迦牟尼佛还没有到印度降生的时候,他是先到中国来了,他想在中国传授佛法,但是既到之后呢他看看不行,为什么不行?基础不够!所以释迦回去以后,便派了两位圣者过来,一位圣者是观世音菩萨,一位圣者是文殊菩萨,这两位圣者,一位化现为老子,一位化现为孔子。文殊菩萨化现的老子传了《道德经》,为中国人垫定一个无为的基础,观音菩萨化现的孔子呢,宣讲仁、义、礼、智、信,这是基本为人处世的基础,道德修养的基础。这两个基础有了,无为和有为都有了,那就可以无为而无不为啦。这样子呢,释迦牟尼就先于印度诞生了,等他圆寂以后呢,佛法西来,再传震旦。而被中国古人接受,所谓有大乘气象,可以接受大乘佛法。所以讲,中国本土的传统文化、心性之学,对于佛教在中国的扎根和传播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

 

(据说文殊菩萨在因缘合适的时候,还将自己过去伏藏起来,由灵龟守护的天文、星相、卜筮、风水、易经、数术等八万四千部的世间谛法门开启出来,以化现身的方式传给了中国人以及印度的莲花生大士。根据《莲师传》的记载,文殊菩萨以起初传授众生以世谛方术使趋吉避凶而使众生幸福,然后修习佛法,以得解脱之故的方便。谁知不久之后,无量众生背道而驰,竟追逐于世谛方术而忘失了佛法。文殊菩萨自念“我如果不将这些星命、卜算、世谛方术的精要祛除,佛法将难以兴起。”于是才会将八万四千部的世谛方术之书,藏在铜质宝盆中,并交付金龟护法神守护而伏藏起来

 

宋代的大儒里头,有位史学家叫欧阳修,他在修订历史的时候,就感叹了一句话,他说,“五代十国时候没有出人才!”真的没有人才吗?后来王安石告诉他,你这话错了,五代里面不是没有人才,五代十国的人才甚至都超过了孔子、孟子,欧阳修听了很惊讶。王安石接着说,因为五代十国的人才都出家去了,当时第一流的人才都出家做了最伟大的禅师。比方讲,马祖道一和他的弟子们,80位悟道弟子者们,比方讲永明延寿禅师等等。所以后世有一句评价的话,叫做“儒门淡薄,收拾不住,皆归释氏耶!”

 

五代十国里面的人才都做禅师去了,其实也不是王安石知道的,是另外一个人告诉他的,这个人确是宋仁宗时代的太子太保,翰林学士张方平,是他告诉他的。(师问妙定师张方平,听说过吗?妙定师说,“师父,没有文化,没有听说过。”师说:“我也是没有文化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张方平,宋朝的一位神童,从小就是一位天才。比方讲,他所读过的书,一辈子所读过的书,他只读一遍,终生不忘,再也不需要读第二遍了。所以啊,张很容易地便中了进士,又很容易地就到了皇帝的身边,得到皇帝的赏识成为太子的老师。张方平作为宋朝时期一位儒家里头的重要人物,同时也是佛教里头、尤其是禅宗里头一位明心见性的大居士。所以他本人在宋代禅宗史中,无疑也占上了一笔,现在我们来讲一段公案,说明他跟禅宗的缘分。

 

张方平当上翰林学士以后,到安徽滁州上任。有一天呢兴致所起,便带了一帮随从,游到了一座古老的禅宗寺院——琅琊山寺。(师问妙定师:“有没有听说过?”妙定师:“光听说过狼牙山。”师继续说 )此琅琊山非彼狼牙山,这个琅琊山寺,历史上出现过不少非常有名的禅师如琅琊慧觉等等。那么,张方平到了这座寺院的时候,就像我们一样,到处走走,到处看看,当他顺着长廊到了藏经楼,读书人自然要进去看藏书的。进去之后看着看着,忽然,他的目光就定格在藏经楼的梁上方——定格在头顶一处大梁跟柱子交叉的位置上,头一直盯着那里看,良久。然后呢?他是当官的嘛,旁边肯定有些僧人包括住持陪在左右,盯了良久之后,方才回神过来问身边的出家师:“能不能搬一把楼梯过来?”“那当然没问题了”。僧人们很快搬了一架梯子过来架好,张便顺着梯子爬了上去,从梁柱上面呢,摸出四卷经书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没发现!翻开一看,原来是《楞伽经》的注解——还没有写完的楞伽注解!

 

张方平当即索来纸笔,接着没写完的内容继续往下写,笔迹竟和原书上的一模一样、完全一致!这时张通身汗出,原来这是他前世写的遗稿——自己的前世,原是琅琊山藏经楼的藏主也!

 

张的前生,原是一位参禅的和尚,一生都热衷于研究《楞伽经》、参究《楞伽经》。那么我们都知道,达摩祖师到中国来,也只带了一本《楞伽经》而已。后来此经传给弟子、传给慧可印证心地,也是这卷《楞伽经》,所谓以《楞伽》印心啊。他就这么悟了前生,因缘奇妙啊。要知道今生的聪明智慧,无非都源自前世,“书到今生读已迟”也,前生开了智慧,所以这生也才有大智慧,都有前因和后果的。

 

王安石他也是一位佛教徒,他也是参禅的,但是他的水平和张方平比起来,那就差了很多啦。对了,北宋乐全居士张方平,字号乐全居士。

 

儒家的思想是入世,佛教的核心思想是在出世,有一句话说,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那就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金刚经》里头说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虽然承当事业,其心之中,念念不住,念念无执,不被所做的事捆绑其心,大似踏雪无痕的轻功,不曾留下任何痕迹,又好比一只空中飞过的鸟儿,空中飞过也觅不到它的痕迹,这个最上乘的轻功,应该是我们这些修身养性、参禅修道人所要具足的。具足这种修养的话,无论出世、入世,我认为都可以成就一番根基与事业。

 

所以啊,我觉得你们各位,跟着杨老师,比我当年的情况好,因为你们有儒家的基础,不像我当年来学佛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基础都没有。(妙定师插话,“师父,您出家前不是读完了那么多的诸子百家书呢?”师答:“不要这样子把脑袋伸过来跟我讲,我会很惭愧、很不好意思的。”)

 


原载古月禅堂金堂古寺   转载请注明出处